2026-7-12 21:03
少女的意识徜徉在一方似梦似真的虚无中。
你真的想给生活来点刺激?……
虚无缥缈的空间回荡着一个悦耳的年轻男声,这声音温文尔雅,富有磁性,对于少女来说又十分的熟悉。
我愿意……
虚无的空间中,美丽的少女梦呓道。
你会在这里体验到无比的乐趣的,林小姐……
一个女人伏在她的耳旁说道。
一间屋子,她坐在沙发上,忐忑地等待着什么。
一瞬间,空间崩塌了,她无助地下坠……被层层掩埋。
黑暗中,她的过去结束了。
这是一间洁白的屋子,洁白到没有一点瑕疵,地板白的像蛋糕上刚挤的奶油。
天花板发着柔和的光,把这间没有窗户的屋子照得亮亮堂堂。
可就在这间屋子的尽头,一座木质的长方体静静地陈放在它的底座上。这长方体大约2米长,50厘米宽,50厘米高,上面雕琢着复杂的花纹。这木头也散发着一股清香,显然价值不菲。
可诡异之处在于,这长方体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一位少女的半身照,披肩的秀发衬托着她清纯美丽的面庞,她有着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樱桃小嘴正朝镜头甜甜地笑着。
在这照片下有一行字:林舞雩2053-2075。相片的两边是并排的花圈,花儿鲜艳地绽开着,可鲜艳地诡异。
当然,看到了这些就能知道照片前面的是什么东西了——一口棺材。
在这散发着清香的檀木里,那一方小小的空间同样也是鲜花盛开。在簇拥的鲜花中,一位精致的年轻美人正静静沉睡着。做工精美的薄纱从头到脚包裹着这人儿曼妙的娇躯,在这朦朦胧胧的白纱下透出一种鲜艳的绝美。
一袭修身的红色短旗袍完美勾勒出美人曼妙的S型曲线,她洁白的小手交叉于胸前,染了红色的指甲。脚下是一双漂亮的红色高跟鞋,十公分的细跟显得她两条白皙的美腿更加笔直修长。少女容颜绝美,精致的小脸上略施粉黛,头发做了一个复古的造型,一根发簪斜插在乌黑的秀发上,显得灵动可爱。
这是一个如洋娃娃般的美丽少女,如花的面庞和墙上的照片别无二致,只是如今她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垂落着,涂了胭脂的小口起了一点弧度,安详地微笑着。
亡国皇帝宋徽宗赵佶有写杏花的一首《燕山亭》:「裁剪冰绡,轻叠数重,淡著胭脂匀注。新样靓妆,艳溢香融,羞杀蕊珠宫女。」
眼前这一袭旗袍的女孩,把她比作火红娇艳的杏花一点也不为过。这少女就是在路边静静伫立着,漫不经心的惊鸿一瞥也能让远行人失魂落魄,再发出一番「闲情都几许」的感叹;而她要是进宫做妃,凭借她那「一肌一容,尽态极妍」,「羞杀蕊珠宫女」也是绰绰有余的。
可《燕山亭》的下一句是:「易得凋零,更多少无情风雨。」
赵佶因荒淫失国,北上见杏花,「愁苦,闲院落凄凉,几番春暮。」而若是此时有人陶醉于这棺中少女的美貌,被檀木香气围绕的他也便会猛然意识到那个令人遗憾的现实。
美人之殇,最令人痛惜。
可是,要透过现象看本质——有时候这些意象并不代表死亡,而是代表重生。
时间在这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屋子里无声无息地流逝着。
不知过了多久,那黑暗的空间中,林舞雩睁开了眼睛。
恐惧让她尖叫了起来,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一头撞上了棺壁。接着,那紧紧包裹全身的白纱勒得她被迫躺下来。
黑暗的空间中突然亮起了柔和的光。
「林舞雩,你好。」不知从哪里传来一个柔和的女声。
身着华服的美丽少女小口微张,微微喘着气。
「我……我在哪?」她无力地说。
「你在棺材里。」那个女声用教导孩子的语气说道。
「啊?……」少女发出一声低低的喘息。她艰难地转头看了看这狭小的空间,透过白纱,她看到两旁鲜花盛开。不知为什么,一瞬间,她感到了一种超越死亡唯美和宁静。
我之前发生了什么?少女艰难地思索着。可药物的作用还是让她想不起什么,脑海中只有一个个模糊的片影。
「从某种角度来说,你已经死了。」那个女声柔美地说,「而你现在已经涅槃重生了。你将会成为一件近乎完美的艺术品。」
一声轻响,棺盖缓缓地打开了,头顶的白色的天花板亮的刺眼,少女下意识地想抬起胸前交叉的小手遮挡,可很快受阻于那层束缚全身的白纱。她只好忐忑地闭上眼睛。
「来吧,走出你的棺材,你已经重生了。」女声从更宽广的屋子里传来。
又是一声轻响,包裹她曼妙身躯的白纱崩开了。少女缓缓地坐起来。
她疑惑地低头看向自己,从饱满的胸脯到雪白的大腿再到脚下的红色细跟,这身打扮仿佛也让她惊呆了。只见鲜花簇拥中的女孩呆呆地望着棺材旁那张自己的照片,美丽的脸庞带着一番梦幻的神情。
「出来吧,你很美丽。」
她怔了怔,缓缓地从花丛中站起来,一条修长的美腿撩开旗袍短短的前摆,迈过古色古香的棺壁,落在洁白的地面上。
「哒。」鞋跟的脆响回荡在这空旷的屋子里。随后另一条腿也跨了过来。
少女呆呆地站在自己的棺材前,十公分的鞋子让她有些不适应,她下意识地想低头脱掉鞋子,可是终究还是没有动,因为——自己现在好美丽。
「很好,你结束了你过去的旅程,离开了你的旧世界。」女声笑道,「现在,打开屋子尽头的那扇门。」
少女缦立而望,痴痴地点了点头。她缓缓走去,伴随着鞋跟打击地面的脆响,她已经来到了那扇门前。
她回头望了一眼这间屋子,拧下了门把手。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女孩身处在一条镜像走廊里,头上脚下,左边右边,都忠实地反射着它前面的事物,接着无数光影从无数方向重叠交织。女孩向一边转过头,只见眼前一位身材曼妙的少女正侧身而立望着自己,她的头发向上盘成一个好看的发髻,一根金色的发簪斜插在上面,显得可爱动人。而她的前方也是一位一模一样的美丽女孩……无数镜像交织呈现在她的眼前,一时让女孩分不清现实与梦幻,不知道今夕何夕。
女孩向前走了几步。只见镜中人缓缓迈开那修长的美腿,踩着红色的细跟高跟鞋。在旗袍的开叉处能看到雪白的大腿根部和更往上的套裤,随着美人的盈盈微步而时隐时现。
「向前走吧。你还会看到其他的。」那个女声又响起来。
这条走廊看似没有尽头,实际上就在眼前。少女站在尽头的镜子前。突然镜子降下了,里面是一个类似于电梯的空间。
「进去吧。」
「好。」少女痴痴地回应道。
电梯门关上了。少女感到轿厢在无声地上升,将这美人带向未知的地方。
门又开了。少女走出电梯。这里是一个类似展览室的地方。比刚才的那间屋子稍大。女孩走向墙边的展柜。只见第一个柜子里陈放着一条蓝色的鱼尾,足足有一米长。与那些粗劣的人鱼道具服不同,这条鱼尾是如此的逼真,宛如天工,但也透着一股人类的审美。以至于仿佛穿上它就会真的变成一条美丽的人鱼。
可是,她又很快被展览室另一头的一件展品吸引住了。这是一块巨大的正方体水晶,完全透明,以致少女差点以为这是玻璃。可不同寻常的是:一位女孩跪立在这水晶的中央,玳瑁发卡点缀着她一头瀑布般的金发,她穿着一袭黄色的抹胸公主裙,丰满的胸脯在中间压出了一条诱人的事业线。这女孩赤着双足,双手合在胸前,脸上露着虔诚的神色,仿佛在祈祷着什么。
林舞雩疑惑地绕着这块水晶走了一圈。
「你……好?Hello?」水晶内外两位佳人,一位一袭旗袍,风姿绰约;一位抹胸黄裙,端庄大方。可是黄裙公主一动不动,似乎是被封在了水晶里。
少女在「公主」的面前蹲下,仔细端详着这位和自己一样惊艳的美人。她有着一张精致的欧洲面孔,此时双眼紧闭,在水晶的衬托下显得唯美动人。
可奇怪的是,她实在有些太精致了,她的皮肤毫无瑕疵,那肩膀,胸脯,手臂和那双美腿简直是白嫩到失真。
这是个假人模特吗?
不是吧……她的神色丝毫不呆板,仿佛是定格在了某一瞬间一样生动。
那么?
接着,少女才注意到旁边的显示屏。
作品名:《少女的祈祷》艺术品原料:克莉斯多·瓦伦蒂安(希腊)175CM 56KG洋娃娃型性奴(雕塑)储藏状态编号:C10279E艺术品所有:乔纳森·瓦伦蒂安(其夫)艺术品体征:少女注意到上面是心跳,脉搏等数据。
她知道,《少女的祈祷》是波兰女钢琴家巴达捷芙斯卡创作的一首名曲,可是——作品?洋娃娃型……性奴?女孩的脸上顿时泛起一片羞涩的潮红,下意识地夹了夹腿。
不过……她真的很美。
「你好?」少女又怔了怔,问道:「有人吗?请问这个女孩怎么了?」
那个女声没有响起,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某处机器发出的嗡嗡声。
门无声地开了,一个蒙着面纱的人悄然走了进来。这是一个女人,看不出年龄,穿着一套合体的西装。可是,长长的面纱从她头顶垂下来,让人看不清她的脸。
「你好,林小姐。」她开口说道,声音和那个女声别无二致。
女孩吓了一跳,慌忙站起,高跟鞋发出急促不安的击打声。
「你……你是……」
「你可以称我为:the Lady Who in Laugh。」这人柔和地说道:「这个名字改自雨果先生的小说《笑面人》。不过,你也可以称我为——柳。」
「你……你好。」这个欧式戏剧的开场白让少女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急促不安地指向那水晶中的美人,问道:「请问,这……是什么?」
「这是一件艺术品。」
「艺……术品?这个女孩?」
「哦,至于她嘛……她叫克莉斯多,一位标致的欧洲美人。放心,她很安全,不过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的……」柳笑道:「她此时一定很享受这种感觉……」
「那你呢?林舞雩?」
「我?」少女无力地重复道。
「我不是说嘛,从某种角度来说,过去的你——林舞雩已经死了。而你现在已经涅槃重生了。而你也将成为一件近乎完美的艺术品。」
「可……我在哪?我发生了什么?」
「几天前,一个叫林舞雩的姑娘和她的未婚夫商量,她说她想体验到内心最深处的那种快乐,她想变成一件艺术品。于是林舞雩来到了这里,于是她」死「了。我们把她运了过来,精心把这尸美人打扮了一番,给她施上胭脂,打理发型,给她穿上绝美的红旗袍,配上最适合她的细跟高跟鞋。最后一切完毕,我们把她放在那个白色的房间里,让她在一片鲜花中沉睡着。后来……她重生了,她站在我的面前。这,就是你的经历。」她笑道。
「当然,说的比较唯美。」
「至于这里是哪?你就不用知道了。你只需要知道这是你今后一段时间的活动场所。你能在这里涅槃重生,能体验到快乐,我们将在这里把你打造成一件艺术品……」
「所以……这一切都是过去的我安排的?」少女梦呓道。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是的。」
「走吧,林小姐。随我开启你新的生活。」柳,亦或是笑面女转身离去,留下那旗袍美人在原地呆立。一刹那,她猛地从梦中醒来,一阵鞋跟清脆的哒哒声,少女跟着柳走出了房间。留下那美丽的黄裙少女在水晶中孤单的祈祷着。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庄周梦蝶,蝶梦庄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