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6-1 15:49
《关于琥珀是一种冷门植物研究观察日志》
江恪行视角下——联姻到正文开始阶段
1、
巴黎的圣诞夜还挺冷。
一眼认出了她。
她没认出我。
看起来似乎不太开心。
怎么,这几年过得不太好吗?
方诗然又欺负她了?
应该走开的,但去找人借了面具。
上去跟她跳舞。
一直在踩我的脚。
嗯,还是方以珀。
结束后她说对不起。
她真的一点也认不出来我。
不过隔着面具,也很正常。
但是我怎么就一眼认出来她了呢?
不管怎样。
开心点,凯蒂。
2、
回国了。
家里打电话说准备联姻。
二十七了。
好像是该结婚了。
看了照片。
脑子里全是她的脸。
—
去见了爷爷。
又单独见了方从年。
我说我要方以珀。
方从年似乎有点惊讶,看了我几秒,但笑着说可以。
条件开的很大。
我答应了。
他说马上让她来香港跟我领证。
这算是无耻的强取豪夺吗?
不过她可以拒绝的,不是吗?
3、
半夜忙完,收到她给我发消息,说明天上午到香港。
没有备注的号码。
我换了手机。
但猜到了是谁。
这种口吻。
我没有回她。
在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在发疯。
现在喊停还来得及。
4、
一夜没睡。
我让宋成不用去机场,亲自开车去接的她。
她从机场出来,看见我似乎有点想掉头就走的感觉。
我的表情应该不算太好看。
但还是上去帮她拿了行李箱。
上车后,她一直没有说话,似乎欲言又止的。
莫名的烦躁。
我是坏人吗?
好像是。
嫁给我,她应该很不开心。
但她说她是自愿的。
嗯,自愿的。
方以珀,学会骗人了。
5、
领完证出来。
她好像有点没反应过来,我把结婚证都收了起来。
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但好像忘记准备戒指。
她也没有问。
是根本不在乎吗?
方以珀。
跟你结婚的人是谁都可以吗?
6、
台风了。
她没有办法回北京。
加多利山的那套别墅她似乎并不怎么喜欢。
晚上本来想问她要不要分房睡的。
但凭什么?
我不是坏人吗?
梦里已经做过无数次了反正。
她主动吻了我。
一直在发抖。
要不要停下来。
——不要。
7、
台风还没走。
她还没醒。
眼睛下面有泪痕。
我昨天应该哄哄她的。
很漂亮,很可爱,也很性感。
看,我们很合适。
至少在这方面非常合适。
8、
台风依旧。
今天一整天都在做、爱。
她说她讨厌我。
还咬了我。
嗯,谁在乎呢。
9、
还是台风。
跟前一天一样。
怎么都不腻,好像没办法结束。
只要看见她我就会xxx。
我可能对她有瘾。
10、
不记得第几天了。
套子全部用完了。
我抱她下楼去吃东西,她有点懵有点可怜地问我几号了,她还要回学校去忙毕业的事情。
原来她也不知道时间。
挺好的,不止我一个人在发疯。
我说不知道,然后不知道怎么在餐桌上又开始了。
11、
学校打电话了。
问方以珀同学什么时候回去交论文。
我接的。
她还在楼上睡觉。
居然都快一个星期了。
台风早就结束了,但我们一直没有出门。
挂了电话,我给她订了回北京的机票。
开车送她去机场。
她在车里忽然抱着我的手腕咬了一口。
这不怪我。
我把车靠停在山上。
航班延误了一个小时,换了新的航班。
她穿着我的衬衫,我让司机重新开了一辆新车过来,继续送她去机场。
见鬼了,一直下不去。
12、
公司业务开始往北京转移。
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有点来不及后悔了。
值得吗?
答案很模糊,也很清晰。
方以珀是我的瘾。
13、
给她买了花。
她说她花粉过敏。
花粉过敏吗?
那高中那次她怀里抱着的百合是什么?
是我眼瞎吗?
14、
怎么总是生病?
早上拉她一起跑步锻炼她说我虐待她。
讲讲道理。
虐待是这样用的吗?
谁在虐待谁?
15、
请了营养师给她调理身体。
我不在国内的时候让芳姨准时给我发她的一日三餐,还有体检报告。
她知道了似乎有点生气。
是河豚吗?
总是气鼓鼓的。
嗯,但很可爱。
16、
收购了范施宁。
以后不用再经常跑国外了,应该有更多时间陪她。
最后一次出长差了。
舍不得她。
做了很久。
她抱着我的脖颈哭得好可怜。
但怎么办,完全不想放过她。
应该是真的对她有瘾。
17、
过敏了。
医生说是吃药过敏的。
上次弄破了套子。
所以她吃了家里放了很久的避孕药。
忘记告诉她那药早就换成维生素了。
刚结婚的时候天天背着我乱吃东西。
真的以为自己瞒得很聪明?
三年了。
方以珀,方11.
你是石头吗?
真的要气死我吗?
18、
居然在范施宁上班。
嗯,以后是她老板了。
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也够久了。
——
全部结束啦
因为我个人习惯不太喜欢写番外,所以就写这些吧
停在这里感觉比较好(挠头)
婚礼因为还没想到特别好的形式就先不写,后面想到了会发上来
其他的番外就在抖音那块放吧
番茄这边再放番外应该还是延续这种模式,江恪行的日志视角形式
拜拜啦,下本见!
记得帮方以珀和江恪行打分写评论,算是给他两随份子钱????????(????????-??)??,你五星我五星助力11小江甜蜜番外关于方家母女和姐姐们
一、/关于方家母女/
顾婉跟方从年的恋情是被祝福的校园情侣
毕业后陪着他一起创业
有了方诗然以后顾婉很自然的退出公司经营继续念书
方诗然两岁那年,她第一次发现方从年疑似出轨,跟当时的女秘书
顾婉有些无措有些茫然
但是方从年很快道歉下跪股份转移,承诺绝不再犯
之后两人有了方芷妍
方芷妍生下后不久,方从年真的如他所说再也没有任何出轨行径,身边所有人都换成了男性
但顾婉觉得自己可能疯了
午夜梦回她看着躺在身边的男人,只觉得恶心想吐
很意外的一次
她去西北出差
跟来当地的一个地理杂志摄影师在一起了
那三个月的放纵,她既快意又痛恨
觉得自己终于扳回一局
回到北京后她直接跟方从年摊牌了
没有任何争吵
多年夫妻利益早已经根深蒂固
方从年很平静
什么话也没说,只问她爱那个男人吗?
爱?
自从方从年出轨后,她心里早已经没有爱了
她摇头
转身看见站在楼梯口刚刚放学回来了方诗然
父母丑陋恶心的婚姻表象第一次被撕碎
唯一受伤的只是曾经以为自己拥有全世界最幸福最完美家庭的方诗然
不久后顾婉发现自己怀孕
她没有太多犹豫,立刻预约了流产手术
但开车前往医院的路上,她肚子忽然被踢了一下
低头去看肚子的时候,前面一辆车卡车迎面过来,刚好跟她擦过
像是某种预兆
她忽然有那么一刻的心软
这是只属于她的孩子
或许她应该让她来到这个世界上
方以珀出生的时候很小很瘦
但是当天医院所有孩子里哭声最大的那一个
取名的时候方芷妍站在病床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比自己小的妹妹
她一直不想让方诗然当姐姐,自己也想当一次姐姐
终于实现了,整个病房里最欢迎方以珀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人或许就是方芷妍
方诗然只是冷漠的看着襁褓里的婴儿,说丑死了
方从年什么也没说,问她孩子取名叫什么
顾婉想了想
说,叫以珀吧
她的少女时代,曾经以为自己的爱情、家庭、婚姻、事业会像琥珀一样,经久愈发珍贵
但没有实现
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像琥珀一样
永远被爱
即使爱她的人不是自己。
二、/关于姐姐们/
/关于姐姐们/
方以珀五岁之前是个小粘人精
特别喜欢黏着方芷妍。
方芷妍也喜欢带着她到处炫耀,几乎去哪儿都要带着她。
小以珀长得软软糯糯,眼睛圆溜溜的像黑葡萄,头发有点自然卷,左边脸颊一笑还有个大大的酒窝,被欺负了也只会包着眼泪不说话,一戳就往下掉豆豆,别提有多可爱了。
方芷妍非常客观的认为自己的妹妹比电视机里的小女孩都要好看,应该去当童模!
方以珀上幼儿园小班的第一天一大早就被着急买菜做饭的保姆阿姨送去了幼儿园。
方芷妍一觉醒来习惯性去房间找妹妹,但没看见人,家里也没人。
阿姨早餐做好也不见了,顾婉和方从年也都不在家。
方芷妍大惊失色。
一觉醒来妹妹不见了!!!
方芷妍觉得肯定是有人偷小孩,非要给警察叔叔报警找人。
噔噔噔跑下楼
方诗然早已经穿戴整齐背完英文单词坐在餐桌上吃早餐
彼时的方诗然已经小学二年级,年年成绩全校第一,各项才艺十足。
完全顾婉和方从年优秀基因结合的翻版。
听见方芷妍大呼小叫,也只冷冷板着一张脸在餐桌吃完早餐,然后一句话没说背起书包去了学校
压根没打算管的意思
纯粹是懒得提醒方芷妍,方以珀已经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纪了。
方芷妍在家翻了个遍没看见人,又看方诗然转身就走,简直快被气死了。
妹妹丢了都不管!
方诗然真是一点姐姐样子都没有!
这个家只能靠她了!
小方芷妍着急又上火,踩在凳子上用家里座机打了报警电话。
警察赶来的很快。
方芷妍抽噎着说完情况,一大早送方以珀去幼儿园的阿姨就买菜回来了。
保姆阿姨看着家里的警察和坐在沙发上哭的眼睛红红的方芷妍也被吓一跳,连忙问怎么回事。
方芷妍抱着方以珀平常最喜欢的小兔子玩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阿姨,以珀被人偷走了!我一大早起来就没看见她,你说是谁啊,居然偷别人的妹妹……呜呜呜……”
警察也一脸严肃,
“家里有监控吗?如果情况……”
“……”
保姆被这个乌龙弄得哭笑不得,连忙解释情况。
警察听了解释也一样哭笑不得。
只有方芷妍一脸懵,但终于得知妹妹不是被偷走了,而是上了幼儿园。
不过妹妹那么小就要上学吗?
好可怜。
保姆阿姨送走警察,又连忙给方芷妍的班主任打了电话,让司机来把方芷妍送去学校
走之前承诺自己今天一放学立刻就去幼儿园把方以珀接回来。
当天晚上回家。
方芷妍背着一书包零食故意板着脸回家,看坐在沙发上玩积木的方以珀,气鼓鼓走过去。
“姐姐。”
小以珀软软糯糯开口叫她。
方芷妍看着妹妹可爱的小脸,一天的脾气勉强咽了下去,也没说自己白天闹得乌龙,只把从学校带给她的小面包、小糖果、小罐旺仔牛奶统统丢给她,然后凶巴巴的指挥,
“去给我倒杯水!”
小以珀接过姐姐给的一堆小零食
眼睛亮亮的、崇拜的看着姐姐,点头说好,然后哒哒哒跑去给她倒了水。
方诗然做完作业从楼上房间下来。
听见趴在沙发地毯上看动画片的两个小丫头对话。
方以珀:“姐姐,小面包好好吃。你从哪里买的呀?好厉害”
方芷妍:“那当然,这可不是一般的小面包。一般人我也不给吃,谁叫你是我妹妹呢。”
方以珀:“嗯嗯~谢谢姐姐!”
方芷妍:“幼儿园好玩吗?”
方以珀:“不好玩,想跟姐姐玩……”
方芷妍:“哼,我就知道!这样吧,你明天别去幼儿园,跟我一起去上小学一年级吧,就坐我旁边……”
方以珀:“嗯嗯嗯!”
方诗然:“…………”
方诗然冷漠地无视两人,独自喝完水,上楼回房间继续学习。
这次考试她又拿了第一名,爸爸妈妈一定会为她骄番外关于地球最后的夜晚和不知道的他们
一、/关于地球最后的夜晚/
某天
方以珀打开投影准备找一部电影看
两个人一起找了会儿,居然在会员平台上刷到了当年那部被观众吐槽世纪大烂片的电影
“看吗?”
江恪行问。
方以珀想了想,在地毯上坐下,
“看吧。”
电影开始,过于致郁的深蓝色色调朦朦胧胧的,仿佛只有女主角的绿色裙子是唯一的色彩。
梦境呓语一样的剧情。
如网友吐槽的那样这电影让人很想睡觉。
方以珀也真的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室内暗暗的,电影还没结束。
“……”
方以珀有点不好意思,抬眼悄悄看了眼看得认真的江恪行,收回睡麻了的脚,也假装看的认真,还故意找话题说,
“你觉得电影怎么样?”
江恪行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怎么留情地拆穿,
“口水流到我腿上了。”
“……”
方以珀有点生气,换了个姿势跨坐在他腿上,告诉他,
“这部电影我早就看过了。”
江恪行握住她的腰,抬眉,
“看过?”
“嗯。”
方以珀不太想说,但还是说了,
“就是当初你不是走了吗?我还去机场找过你,可是没看见你,想问你,你电影票是不是给我的……”
“再后来我不是有个机会去巴黎交换吗?我跟妈妈吵了一架,还是去了,也想找你的,但你在婚礼上那么冷淡,还装不认识我,我又不敢……”
她声音低低的,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江恪行不知道的。
江恪行一直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低头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推了推他,
“你怎么不说话?愧疚啊?”
江恪行安静了很久,笑了下,声音有点哑,说,
“嗯,愧疚得要死。”
方以珀心里有点酸,又有点得意,
“是吧,我这么爱你。你以后可不得再对我好点。”
江恪行看着她,嗯了声,
“怎么好?”
方以珀在他腿上晃了晃,
“还没想好,让我慢慢想……”
投影上的画面渐渐暗下去。
蓝色的字幕浮现电影名字。
江恪行没有告诉她的是,这部电影他也曾经在无数个睡不着的夜晚起来看了无数遍,想象过很多可能性。
比如当初直接把电影票当面给她;
比如在机场她找来的时候没有站在石柱后躲开她;
比如巴黎那晚他摘下面具,什么话也不说低头吻她就好。
但年轻时总以为爱情不过如是,出现过一次还会出现千万次。
但他的爱情,灵光一现
此后永远固执而傲慢地封存在那天三十五度高温的香港午后。
二、/采访视频/
结婚第一年
方以珀无意间在刷到一条江恪行的采访视频
视频里记者提了一个问题
“过往人生中是否有什么未尽的遗憾?”
镜头里江恪行的表情仍旧是一贯的冷淡,但却有长达半分钟时间的沉默
这对向来接受任何采访刁钻问题都游刃有余的江恪行来说非常罕见
记者都有点轻微的怔愣
近乎停滞的半分钟后
他摇头,很利落地说了两个字,
“没有。”
他说,
“我从来不为自己做的任何决定后悔。”
方以珀觉得这个答案很正确,也很江恪行。
她应该向他学习。
——
那条视频的采访时间是巴黎圣诞夜的前一周。
一周后,江恪行回国。
一个月后,方以珀来香港同江恪行领证结番外他们存在的世界(1)
1、
一段对话,应该是在江恪行开车的时候,方以珀坐在副驾上时发生的——
方:(酸酸的口吻)干嘛,对我这么好?
江:(冷淡)这就对你好了?不是对你坏吗?
方:(试探调侃)你是不是喜欢我?
沉默。
方:(微微得意)你真的喜欢我啊?
江:(平淡)爱你。
方:(震惊)?
江:(面无表情看前面路况)爱你爱得要死。
方:(见鬼震撼)……
江:(转头盯11看她表情)满意了吗?
方:(扭头看窗外脸红)你有病。
2、
/人仗狗势/
邻居养了一条大狗狗。
凶巴巴的边牧。
方以珀某天下班没注意不小心惹到了对方,被很凶的吠了一声。
“……”
自此每天下班绕着狗走。
奈何狗太凶,天天在附近溜达。
方以珀不敢回家,呼叫来老公。
于是江恪行开始每天在小区接送上下班。
夫妻俩一起绕狗而行。
某天偶遇边牧主人,是个气质清冷漂亮的女生。
边牧面对主人居然异常乖巧
方以珀躲在江恪行身后,
小声嘀咕边牧,
“狗仗人势……”
江恪行面不改色,看了眼紧紧拽着自己手臂躲在身后的人,
“那你呢?”
方以珀抿抿唇站直几分,把包塞给他,离他远点,
“人仗狗势咯。”
“……”
3、
/嫉妒/
方以珀中学时代一度非常黏方芷妍。
江恪行给她当家教那段时间,有一次抓到她半夜跟方芷妍一起去喝酒。
不知道什么酒吧居然允许未成年进去。
江恪行觉察到自己内心的不爽
整整两天没再去给方以珀上课
重新回去上课时,方以珀也只是照常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听得很认真的样子
课间休息时,方芷妍在楼上叫了她一声
她立刻放下笔,转身跑到楼上不知道跟方芷妍密谋什么
迟到了五分钟才下来继续上课
江恪行再度不爽,甚至更甚,但不清楚这种情绪从何而来
也并未表现出来,只是不动声色把课程延长了一个小时才结束。
上完课准备离开方家的时候,他在楼下院子里抽烟
听见楼上房间传来姐妹两人说话的声音
方以珀声音罕见的带着点撒娇的叫方芷妍
江恪行盯着地板上掉落一地的烟灰忽然意识到
自己好像在嫉妒。
嫉妒方芷妍。
4、
/男鬼/
结婚前两年。
江恪行的公司上市不久,很多事情等着处理。
只能在北京和伦敦两地飞。
出差时间长则两三个月,短则一周。
但新婚加蜜月期,他三天两头就往北京跑。
几个合伙人一度非常不解,两三天的时间北京到伦敦两地,也就只够来回飞一趟,不懂为何要折腾。
方以珀也不理解
为什么江恪行每次出差几乎整晚不怎么睡,第二天天还没亮人又走了。
这样真的不会猝死吗?
某次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江恪行只是站在床边一边穿衬衫一边回答是,
“遗嘱第一继承人是你。”
“?”
“但我死了你也不准再嫁。”
“凭什么?”
“因为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
5、
/画像/
江恪行留学期间,跟实验室的朋友开车去乡下度假。
路上偶遇街头画家
同行的朋友想念国内的恋人,兴致勃勃上前让帮忙画像,描述之后画出来的人像居然有几分栩栩如生
江恪行原本并不怎么感兴趣,但不知为何,还是没有拒绝
“黑色的齐肩长头发,肩膀以下,左边习惯挽在耳朵后面。”
“眼睛圆圆的,笑起来很弯,有点傻气。”
“鹅蛋脸,脸颊有点婴儿肥,下巴尖尖的。”
“左边脸颊笑起来或者生气的时候有一个很浅的酒窝,不怎么明显。”
“鼻子很秀气,高高的鼻梁,鼻尖有点翘。”
“皮肤很白,爱挑食,所以很瘦。”
“眉毛细长,但喜欢拧着。”
“嘴唇,嘴唇有点肉肉的,唇珠很可爱。”
“像欠揍的小猫。”
“……”
江恪行描述完,发现同行的朋友都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并未觉得有什么。
侧头看向画布,白色的素描纸上人像慢慢清晰,出现的是方以珀的脸。
无比清晰,无比具番外他们存在的世界(2)
1.
/初雪和天气/
方以珀出差的时候从来不关注天气。
江恪行是她的移动天气预报。
“明天要降温,记得穿行李箱隔层里的大衣。”
“周三是阴天,晚上记得早点回酒店。”
“今天天气不错,酒店三公里外的公园有一家咖啡馆可以去休息。”
“……”
十二月份,方以珀出差广州,下大雨。
包里有江恪行提前准备的雨伞,方以珀没有淋湿。
站在甲方公司楼下等雨停,旁边有人说,北京下了第一场雪。
方以珀打开手机,看见网上一片北京的雪。
是在山上的时候没有等到的初雪。
忽然好想回家。
好想江恪行。
2.
/眉间痣/
江恪行的眉毛里有一粒小痣。
这是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江恪行本人也不知道。
方以珀是怎么知道的呢?
事情要倒回到很久很久以前。
结婚的第一年,方以珀觉得两个人的关系好像很混沌。
不像夫妻,但却总是做很亲密的事情。
方以珀喜欢在他睡觉的时候偷偷观察他。
江恪行的眉毛很浓,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很薄,讲的话很难听。
而且很仔细地观察,会发现他右边的眉毛里有一颗很小很小的淡褐色小痣。
某天方以珀趴在他身上去看那颗小痣
江恪行忽然醒了,有点凶地问她半夜不睡觉做什么
方以珀想说,你眉毛里有一粒小痣。
但话到嘴边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很莫名地亲了他一下。
江恪行皱眉,用一种有点复杂的眼神看她,然后更莫名地回吻了她,说方以珀你自找的。
方以珀没有自找那种事情,她只是决定保守这个秘密。
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最了解江恪行。
知道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3.
/命中注定/
方以珀去巴黎的第一年海外爆发流感。
公寓楼里很多留学生都被家里接走,方以珀没有给家里打电话。
顾婉和方从年也没有联系她,只有彼时刚刚跟方芷妍结婚不久的李舯忽然给她发消息问她要不要回国,有个朋友的私人飞机可以顺便载她回国,但是需要她先到伦敦的希思罗机场。
方以珀跟李舯说了谢谢后立刻收拾好了行李打车去机场。
那是她第一次去伦敦。
机场的人流量比流感之前少很多,很多人都戴着口罩,捂得严严实实。
方以珀很害怕,一直在发抖。
因为一周前同公寓楼下刚刚有留学生感染被接走。
李舯朋友的私人飞机安排好人来接她。
方以珀戴着口罩坐在机舱里。
飞机起飞时的失重感第一次让她惶恐到不敢睁开眼睛。
直到有讲中文的机舱工作人员过来给她送了一份热红茶冰淇淋,告诉她马上就可以回家了,不要害怕。
方以珀低声说了谢谢。
温柔漂亮的乘务员笑了笑,一直陪着她坐到落地国内机场。
隔着半个机舱的距离。
江恪行靠坐在窗边的位置,觉得身后那个低声说谢谢的声音很耳熟。
但应该不会是他想的那个人。
4.
/荷兰水/
方以珀觉得自己运气不太好。
所以很需要一些提升运气的方法,比如那瓶印着绿色logo的荷兰水。
虽然江恪行这个人很讨厌,但是那瓶荷兰水好像真的很有效。
比如当初那瓶荷兰水喝完后不久她就拿到了奖学金。
但是离开香港后很多地方都找不到那个牌子的荷兰水。
留学期间有一次导师带着他们去荷兰,方以珀在当地的商店和超市找了很久,想要买到那种荷兰水,但是都没有。
同行的荷兰同学问她在找什么,方以珀告诉她,自己在找一瓶印着绿色logo的苏打水,产自荷兰。喝完以后会让人有好运气。
对方听完后皱眉,很确定地告诉她,他们荷兰没有这种苏打水,这个世界上应该也没有一种苏打水可以喝完以后拥有好运气。
方以珀听完后有点沮丧。
同学告诉她,方,你要相信科学。
方以珀没有说话。
她只是想到那天的江恪行,很久没见的江恪行,手机号码变成空号的江恪行。
如果还能再见到他,她一定要当面告诉他。
世界上没有那种喝完会让人有好运气的荷兰水。
江恪行是个大骗子。
5.
/CCD录像/
北京的别墅太大,方以珀不喜欢。
两个人决定搬到离公司更近的新房子。
新房子在胡同里,一条长长的、干净的、水泥灰色的街道,还有一个院子,院子里种了一棵有点年份的桂树,秋天会变成一年四季中最值得期待的季节。
别墅的东西太多,周末两个人一起在家收拾东西。
方以珀收拾到一半偷偷跟凯蒂一起溜到客厅打游戏。
江恪行假装不知道,在楼上继续收拾。
他的东西并不多,家里大多是方以珀的东西。
手柄掉了一只的游戏机、买回来吊牌都没拆的联名T恤、拼了三分之一不到的拼图、还有一只旧旧的银白色的ccd相机。
江恪行打开相机,居然还有半格电池。
相机应该是很多年前的,旧旧的色调,浅黄色的,带着点年份。
有花、有树、有瀑布、有游乐园的旋转木马……还有很多奇怪角度的方以珀的自拍。
江恪行一张一张看了很久,翻到后面,有一段录像。
他打开。
晃动的镜头画面,不知道是用什么角度拍摄的。
里面是好多年前的方以珀。
应该是她留学期间,剪短到肩膀的头发,挡住眉毛的碎碎齐刘海,在陌生的城市夜晚不知名的庭院里,
她在对着镜头说话。
听不清说什么。
江恪行重新播放了一遍,将声音调大。
楼下客厅里传来方以珀跟凯蒂玩闹的声音。
旧旧的ccd里方以珀说,
“没有那种荷兰水。”
“会有好运气是假的。”
“我给你打过电话,是空号。”
“江恪行,你这个骗子。”
6.
/上市前的二十分钟在想什么/
香港三十五度的高温天气
夜晚弥敦道的爬山虎墙
融化掉的冰淇淋
雨天的公交站台
被人捧在怀里的百合花
草稿纸上的简笔画
京大休息室外的落地玻璃窗
照相馆门口的蓝色广告牌
机场航站楼下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别扭的粤语发音
地下室的泳池
中环海风下的长队
柏油路边的凤凰花树
甲板的烈日
船舱晃动的模糊投影
带着茉莉和铃兰香气的发丝
绿色logo的荷兰水
芒果永远比西柚粒多的糖水
垃圾桶里电影票和花
机场长椅边一角风衣
草坪婚礼上的捧花
钱夹里的证件照
——
如果不会再有方以珀的漫长一番外礼物——【我爱你】
在香港过完圣诞,方以珀提前回了北京。
临行之前,她跟江恪行一起送曾柔和江连城去机场,曾柔身体还是没有完全恢复,江连城联系了瑞士那边的疗养院,打算带着她去那边休养,之后大概率很少会再回国。
江恪行送他们一起去瑞士,也要跟着过去一趟。
方以珀原本是打算跟他们一起,但最后还是决定先回北京那边。
虽然顾婉已经解决了方从年留下的烂摊子,但是家里和公司都还有一些后续需要解决。
落地首都机场是赵叔开车来接的她。
回去的车上她给方芷妍发了消息,想知道方家现在的情况解决的如何,但那边似乎有事,并没有回她。
回到家,别墅空荡荡,只有凯蒂在沙发那边不高兴的甩着尾巴。
芳姨这段时间休假回家过年,只有固定的阿姨过来打扫卫生照顾凯蒂。
方以珀走过去想要抱凯蒂,但没有抱到,只是被它蓬松的尾巴甩了一下,转身跑了,似乎因为她的缺席暂时不打算理她。
赶飞机有点累,方以珀放下行李打算上楼先休息一下,顺便约了一个律师打算了解一下方从年的事情怎么解决。
原本只是打算短暂的午休,但没想到一觉睡醒居然已经晚上八点多。
醒来的时候凯蒂在她床头趴着,好像终于原谅了她。
方以珀捞起凯蒂,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江恪行给她打过一个视频电话,没接到。
她准备拨回去,但又看了眼此刻瑞士的时间,还是没有,只给他回过去消息解释了自己刚刚在睡觉。
不过江恪行那边还没睡,很快又给她拨过来一个视频电话。
方以珀顿了下,起身把凯蒂从身上抱下来,跑到浴室照了下镜子,然后才接通视频电话。
手机镜头晃动了一下,视频那边的江恪行穿的很正式,衬衫和西裤,像是随时准备工作的样子,但脸仍旧是英俊好看的很过分。
方以珀愣了下,说,
“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江恪行闻言低头看了眼自己,
“怎么了?”
方以珀故意假装很严肃地说,
“太好看了。”
江恪行愣了下,似乎是被她逗笑,但还是很耐心地解释,
“刚刚陪爸妈去看了这边的房子。”
方以珀说,
“哦。”
她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因为说出来好像自己一点也离不开他、才分开这么短时间就想念他。
江恪行好像没有察觉到她的思念,跟她讲话,
“芳姨最近不在,有什么事跟赵叔讲就好。”
方以珀点头,“我知道。”
“公司那边暂时应该不用过去,项目对接你自己安排就好。”
“嗯。”
“凯蒂是不是瘦了?”
“瘦了吗?”
方以珀将凯蒂捞到腿上,让它对着镜头那边。
凯蒂不满地跑下来,自己溜到床底下。
两个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会儿,方以珀提到自己在给方从年找律师的事情。
“我书房里有几个律所的名片,你看看有没有需要。”
方以珀刚刚联系的律所那边还没回复,想了下点头说,
“好。”
“江总。”手机那边有人走过来,小声地汇报,“有个会议……”
“你先去忙吧。”方以珀立刻说,“我也要去你书房找东西了。”
“嗯。”
江恪行点头,但仍旧没有挂断电话的意思。
方以珀小声地问,
“怎么了?”
江恪行说,
“我尽快回来。”
方以珀抿唇有点得意地笑了下,
“想我的话,可以不用说的那么委婉。”
江恪行于是也笑了,坦然的点头说,
“嗯,想你,想赶紧回来。”
方以珀唇角翘了翘,心里很高兴,但又不想表现的那么不矜持,于是学着江恪行大部分时间的样子,很冷静地说,
“知道了,小江。”
然后挂断了视频。
没有江恪行的家里变得空荡荡,方以珀抱着凯蒂去了江恪行的书房,打算找他说的律所名片。
平常大部分时间她其实很少会去江恪行的书房,偶尔也只是过去翻一翻他的书架找书。
江恪行的书房很大,但摆放的东西并不多,一面墙的书架,然后就是办公桌。
方以珀放下凯蒂,走到他书桌前,在抽屉里翻到了他说的律所名片。
黑色的书桌,大而单调,电脑还没关,壁纸是很原始的壁纸。
方以珀在他的椅子上坐了会儿,学着江恪行平常办公的样子装模作样的敲了敲他的键盘。而后盯着他原始的壁纸看了会儿,想要帮他换掉。
打开他的电脑,输密码的时候卡了一下,然后想到了一串数字,结果居然真的可以。
电脑桌面很干净,公司的图纸,还有一组文件夹。
方以珀出于一些非常有道德感的原因并没有点开,只是打开自己的手机,在相册里翻了翻,把一张她跟凯蒂的合照上传上去,换成了江恪行的电脑壁纸。
做完这些她才关了电脑准备出去。
但凯蒂忽然在书房乱窜,方以珀跑过去找它,看见书架墙面的那一整面墙,有几个木柜门。
想了下,她有点好奇地打开。
柜子里很满,摆着好几个很大的纸箱,里面好像装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方以珀顿了顿,没有管凯蒂,坐在地上,把纸箱拉出来,打开。
第一个纸箱里全都是一些拆开的盲盒娃娃。
这是她之前送给江恪行的生日礼物。
她记得江恪行收到的时候好像不太高兴,甚至都没当着她的面打开,她以为他应该早就丢掉了。
但盲盒娃娃保存的很好。
方以珀拿出来两个,认真地看了看,又放回去。
第二个纸箱很轻,但比第一个更大。
她拿出来打开箱子,里面挤满了各种毛茸茸的小玩具。
是有一次她跟江恪行一起在商场的娃娃机抓的那些玩偶。
当时抓的太多,好像并没有完全带走,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让人全部拿回来的。
方以珀眼睛有一点酸,把纸箱又收起来。
第三个纸箱,里面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送给他的各种乱七八糟的礼物。
有出差回来随手给他带的根本用不上的香薰蜡烛,有她旅行时觉得很好看捡回来的石头,还有她没用完觉得味道不喜欢随手塞给他的护手霜……
过去很久以来方以珀都以为江恪行并不在意她送给他的东西,所以她也总是很任性地把一些明知道他不会喜欢也用不上的东西一股脑的塞给他,有时候是想看他收到礼物时候的表情,有时候是故意惹他不高兴。
但江恪行很少会对她送的礼物给出反应,但原来他都有这么认真的保留。
方以珀把拿出来的东西都放回去,将纸盒认真的收好。
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发现一样,悄悄从书房里出去。
晚上,睡觉之前,方以珀给江恪行发过去一条消息。
很简单,很短,但是她从来没有发过的,只有三个字,
【我爱你。】
发完立刻关掉手机,丢到床头不敢再看。
番外母亲——【修剪的枝桠】
隔天下午,方以珀约见了律师会面。
聊完方从年的案件后,她得知事情似乎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好解决,可能还会面临一些纠纷,也许要承担一些刑事责任。
跟律师聊完,方以珀还是决定回一趟方家。
独自开车在来过很多次的路上时,方以珀脑海里闪过很多过往曾经的碎片。
她记得小时候自己应该也是有感觉到幸福过的。
小学时期课堂上第一篇作文她写的就是顾婉。
孩子爱母亲好像是一种天生就有的能力,她崇拜顾婉,也曾经在纸上涂涂画画想要成为跟她一样的建筑师,渴望她的肯定,想像方诗然那样被她偏爱。
即使后来知道身世之后渐渐不再抱有希望,也不让自己有期待。
可内心深处,还总是对她有那么一点期待的。
车停在院子门口,方以珀在车上坐了会儿才拉开车门下车。
院子里很安静,之前那些修剪的很好的绿植仍旧养的很好,即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但顾婉还是把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
方以珀进客厅,保姆正在厨房准备午饭,看见她回来愣了下,
“小姐怎么回来了?”
方以珀放下包,往楼上看了眼,问,
“我妈在家吗?”
保姆点头,神情有几分担忧的样子,说,
“太太在楼上书房,这几天每天都没怎么休息,吃的也少,您好好劝劝她,”
说着又叹了口气。
方以珀没说话,放下包,又去厨房那边端了一份煮好的粥上楼去了书房。
跟顾婉有一段时间没见,上次见面还是她在车里看她一个人加班到很晚,最后也没有下车,只是把卡里所有的钱打了过去,但前两天方以珀发现,顾婉又把那笔钱打了回来。
母女俩很有默契的,谁也没有联系过谁,也没提过方从年的事情。
方以珀其实是觉得有点奇怪的。
按理来说,顾婉让她嫁给江恪行,不就是为了让她从江家拿到尽可能多的利益吗,但真正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却又表现得好像跟她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某种程度上,居然有了那么一点伟大而无私的母爱。
方以珀敲开书房的门进去。
顾婉正在外面的阳台那边跟人打电话,看见她进来,她没什么表情,跟电话那边的人沟通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你不是在香港吗?”
顾婉从阳台外面进来,仍旧是冷淡的表情,仿佛对她的出现并没有任何的期待。
方以珀把粥放下,说,
“昨天回来的。”
“江家那边的态度你不用管,我会亲自跟他们解释清楚。”
顾婉说。
“不用。”方以珀感觉到熟悉的、来自顾婉的压迫和冷待,但奇怪的是她已经不再感到难受,反而很坦率,
“我跟江恪行不会离婚。”
顾婉顿了下,看了她一眼,似乎有那么一点意外,但不太多,只点了下头说,
“那就好,”
“方家的事情不会影响到他们,我很快就能处理好,你跟恪行……”
“我来不是跟你说这些的。”方以珀打断她。
顾婉皱了下眉,似乎是对她这样的语气有些不满,
“那你回来做什么?”
方以珀没说话,只是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银行卡,放到顾婉跟前,说,
“这张卡里的钱是我自己的。”
顾婉脸色很冷静,仍旧是拒绝的态度,
“不需要,之前……”
方以珀没让她再打断自己,
“卡里的钱跟爸爸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是我还给你们的。”
“你说什么?”顾婉终于抬头看她。
方以珀站在一旁,像以往无数次那样,找不到自己在这个家中合适的位置,永远坐立不安、永远只能站立那样,
“我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她说。
顾婉神情终于有那么一点变化,但仅仅只是那一秒,随即冷笑了一下,
“翅膀硬了,要自己飞了。”
方以珀觉得这话有点难听,但已经不会再感到刺痛,
“如果是这样,早在我大学毕业的时候我就可以飞走了。”
顾婉平静地看着她,拿起桌上那张卡,丢给她,
“方家再怎么不行了,也用不着你的钱,要走要留都随你。”
薄薄的银行卡丢在地毯上,发不出一丝声响。
方以珀眼眶有些止不住的酸胀。
尽管这样的局面是她早已经可以预料到的,但还是不太懂。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选择生下我?”
她终于问出口。
顾婉似乎愣了下。
“你爱方诗然、方芷妍,那我呢?从小到大你对我有过一丝一毫的关心和在意吗?”
“你只是把我……”她顿了一下,
“把我当成是你失败的作品。”
顾婉盯着她,神情有一瞬的复杂,很快变得重新冷硬起来,
“这种时候还问出这样愚蠢的问题,你确实是我失败的作品”
方以珀看着她,偏过头,鼻尖酸而胀。
她在奢望什么呢,不存在的、幻想中的母爱。
当她歇斯底里的问出来,顾婉会认错,会道歉,会说我其实是爱你的,天底下怎么会有不爱孩子的母亲……
然后母女冰释前嫌,或者她决绝离开。
但都不是。
顾婉仍旧是顾婉,冷硬、理智、无情。
方以珀将眼泪憋回去,没有再说话,也没捡起那张丢在她脚下的银行卡,只是转身拉开书房门离开。
“小姐?”
楼下客厅,保姆看她下来,
“午饭要留下一起吃吗?太太上次还念叨说你好久没回来,让我……”
方以珀脚步没停,也没听她说完,拿起包,脚步不停地离开。
走到院子外面,车停在门口。
她拉开车门上车,看见熟悉的一排排的修剪得当的、她到现在也没能叫出名字的绿植,中间夹杂着一株歪歪扭扭长得不太标准、怎么也修剪不好的。
是小时候顾婉让她和方诗然、方芷妍一起种的。
唯独她的那一株没长好,丑丑的,枝叶也不繁茂、该开花的时候不开花、偏偏其他花都开完了,那一株才不情不愿地开出来。
方诗然和方芷妍嘲笑她,顾婉什么话也没说,从来不会站在她这一边。
但完美主义的她,却也没有移走这株不完美的花,十年二十年过去,这株花居然还长在院子里。
顾婉没有移走它,它也没有自己不开或者死掉。
方以珀在车门边站了很久,走过去,将那一盆叫不上名字的绿植抱走,没有再回番外接机——【玫瑰的花语】
北京周末下起了小雨。
雨势不大,但从深夜到傍晚一直没停下过。
方以珀待在家里没出门,陪凯蒂玩了会儿打开电脑准备办公,但一直有点心不在焉的。
过了片刻,沙发那边的手机响了下,方以珀立刻过去抓起手机,看见江恪行发过来的消息。
【今晚回北京。】
方以珀愣了下,回过去,
【我去接你!】
江恪行那边显示正在输入,过了会儿才回过来,
【嗯。】
后面跟着一条,
【很想你。】
方以珀笑了下,
【我也是。】
晚上七点,方以珀开车到机场,雨还没停,缠绵而安静,不太像北方的雨。
正逢周末,有点堵车。
方以珀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堵了有快半个小时,街角边有个花店。
隔着雨雾的玻璃窗,能够清晰地看见花店里开的很好的各种花儿。
方以珀顿了下,把车往一旁开过去。
下着雨,车里没有带伞,她快步跑下车进了花店。
老板是个很漂亮的年轻女人,正在插花,看着忽然闯进来的人愣了下,但很快给她递过来纸巾,
“怎么没打伞?”
方以珀接过纸巾说了谢谢,看着店里的花,说,
“我想买花。”
“送人的吗?还是自己买?”
老板问。
“去机场接人。”方以珀视线在鲜艳蓬勃的花里看了看,不知道要挑什么花比较好,又补充说,
“是我老公。”
老板笑了下,
“你老公真幸福。”
方以珀有些得意,但很克制地说,“是有一点。”
老板笑了起来,带着她往里走,给她介绍各种花。
不同花,代表的花语也不同。
方以珀看了一圈,最终还是选了玫瑰。
以往大多数时候都是江恪行去机场接她,但其实也很少带花。
表达爱意的玫瑰不太适合出现在他们之间,只会觉得很古怪。
但其实好像也是有过的。
结婚第一年,两人大多数时候还处于两地分居的状态,有一年江恪行生日,她去伦敦找他。
落地机场的时候是当地时间凌晨两点,江恪行没有让司机来接,而是自己开车到机场接她。
倒时差让她又累又困,上车后她没去副驾,拉开后排车门想去补觉,但看见了后排一大束鲜艳的红玫瑰。
当时被吓了一大跳,她整个人跟见鬼似的呆愣在车门边。
江恪行好像也被她的反应弄的不太自然,但还是问她,
“怎么了?”
方以珀盯着那一大束玫瑰花摇摇头,又看他,
“你买的?”
可能是她当时的眼神和语气都太古怪。
江恪行跟她对视了两秒,很果断地否认了,
“应该是助理准备的。”
他语气变得有点冷淡,又说,
“不喜欢就丢掉。”
方以珀觉得这才正常,但又不忍心将那么漂亮的玫瑰丢在深夜的机场,只是把它抱下来,放到副驾那边,很体贴地说,
“不用丢,就是有点挤,你明天带去公司分给员工他们就好。”
时隔很久,方以珀已经不太记得当时江恪行的表情,只是从那以后他接机再也不会给她带花了。
在老板的帮助下,方以珀将一大束漂亮的红玫瑰搬到了车后排。
雨丝将她的头发打湿,她跟老板说了谢谢,开车往机场过去。
到达机场时已经晚上八点多,江恪行的航班比原定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到达,给她发消息说已经到了,两个人约好在地下停车场见。
但方以珀把车开进去,在地下停车场的入口看到了江恪行。
他穿着件黑衬衫,外面是件深棕色的大衣,推着一只行李箱,显然已经等了她一会儿。
方以珀愣了下,把车停在可以靠停的位置,从后视镜里看见江恪行往这边过来。
她下了车,朝着他快步走过去。
江恪行松开握着行李箱的手,朝着她张开了手臂,也上前一步抱住她。
上次在香港机场分开其实也就只是三四天前的事情,但两个人却好像很久没见。
他低头看她,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停,看着她的眼睛说,
“为什么感觉像是很久没见了。”
方以珀心里很开心但假装很镇定的样子,想让他赶紧看自己准备的惊喜,拉着他的胳膊往后备箱那边走,
“可能因为你太想我了。”
江恪行没否认,只轻轻笑了下,跟着她往前走。
方以珀把后备箱打开,让他把行李箱放上去,关上后备箱车门前又转头看他,
“你刚刚是不是笑了?笑什么?难道你根本不想我?”
江恪行说,
“非常想。”
“这才差不多。”
方以珀想到放在车后排的那一大束玫瑰花,有点别扭地拽了拽江恪行的手,
“你开一下后排车门。”
“嗯?”
江恪行没太懂,但看出她的别扭,还是听她的话打开了后排车门。
在看见后座一大束大到有些夸张的红玫瑰时,江恪行的表情也变得有点古怪。
方以珀悄悄观察他的表情变化,
“我在路上买的。”
她说。
江恪行看着那一大束玫瑰,注视的时间有一点久,过了会儿才问,
“送给我的?”
方以珀点头,
“嗯!”
她有点勇敢地去看他,对他说,
“下次你接我的时候也可以给我带花。”
江恪行看向她,没有在笑的表情,但目光却比很多时候都要柔和,有点不解风情地翻旧账,
“对花不过敏了?”
方以珀愣了下,随即脸有点红,说,
“不过敏了。”
江恪行笑了起来,
“嗯,谢谢你的花。”
方以珀抬了抬下巴,觉得他好像没有自己勇敢,纠正他,
“你可以把谢谢你换成另外三个字。”
江恪行故意装傻,
“嗯?哪三个字?”
拥有了确切的爱的方以珀变得大度而善良,对装傻的江恪行非常宽容,
“我爱你。”
她说。
从此以后,玫瑰和我爱你,是可以出现在他们之间番外吃醋——【要名分】
开车回去的路上,江恪行坐在副驾。
车厢里是很浓郁的玫瑰花的气息。
“爸妈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方以珀开口问曾柔他们的情况。
“嗯。”
刚刚结束长途航班,江恪行似乎有一点累,解开衬衫纽扣,靠着车座椅背。
“明天打算怎么过?”江恪行忽然问。
“什么怎么过?”
方以珀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江恪行看她一眼,好像有点无奈,
“明天是你生日。”
“啊。”
方以珀愣了下,才想起来,也反应过来,
“所以你提前回来?”
江恪行看着她,
“嗯,要不然我为什么中转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提前回来?”
方以珀有点开心,但仍旧很稳地开着车,说,
“我还没想好。”
以前每次生日江恪行也都会在,但好像也没怎么特别的庆祝过。
江恪行嗯了声,从后视镜里看着后排的玫瑰花,说,
“可以慢慢想。”
快到家时方以珀的手机响了下,她在开车没办法接听,也没看是谁,只让江恪行帮忙接。
江恪行拿起手机,看见备注是张硕,但还是接通电话。
“以珀,之前的设计图纸初稿是不是在你那边,下周到公司需要,晚点方便发我邮箱吗。”
江恪行握着手机,帮方以珀回答,
“嗯,晚上回家我会让她发给你。”
短暂的停顿,电话那边的张硕很明显地愣了下,有点犹疑地问,
“江……江总?”
江恪行说,
“是我。”
那边没有再说话,但也没挂断电话。
方以珀侧头看过去问,
“谁啊?”
江恪行说,
“认真开车。”
方以珀哦了声,看他反应平平,只当是无关紧要的电话,继续看着前面的路况。
江恪行握着手机,问那边沉默过久的张硕,
“还有事吗?”
“没……没有。”又大着胆子问,
“江总,这不是以珀的手机吗?”电话那边的人好像终于调理好几分,仍旧带着几分希望的问,
“江总和方工在一起工作?”
江恪行没马上回答,似乎是在考虑怎么回。
这个电话有点久,方以珀又侧头看了眼,
“什么电话啊?”
江恪行神情很平静,用眼神示意她认真开车,回答那边的张硕,
“她在开车,不太方便。”
又说,
“不是工作。”
张硕沉默了几秒,但也已经反应过来,说了声谢谢江总,而后挂断了电话。
通话结束,江恪行把手机放回去。
前面是红绿灯。
江恪行提醒她,
“晚点抽空把之前苏州的图纸发给张硕。”
方以珀愣了下,
“谁?”
江恪行淡淡的说,
“张硕。”
方以珀反应过来,立刻拿起手机,看见刚刚的通话。
“你怎么不早说?”方以珀有点头大,不知道等回到公司那边要怎么解释。
公司那边现在还不知道两人的关系。
“你还打算对外维持单身人设?”江恪行语气平平地问。
方以珀沉默了几秒,
“也不是,可公司那边……”
“嗯,公司那边?”
江恪行略微歪头看着她,表情非常的镇定,但眼神和语气都压迫感十足,一副要上位要名分的意思,
“现在范施宁的老板是你,你需要给他们解释?”
方以珀看了看他,终于觉察出点他的意图,摇头假装无奈地叹了口气,
“哎。”
“好吧,给你名分。”
江恪行没说话,但转过身,坐直了几番外过生日——【水晶球、游乐场】
晚上回到家凯蒂对很久没有回来的江恪行感到陌生,非常警惕地蹲在沙发上看了他很久。
江恪行放下行李箱上楼去洗澡。
方以珀点好了外卖,又帮忙他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在打开行李箱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江恪行准备好的礼物,方以珀没忍不住好奇心,在十二点到来之前拆开了礼物。
江恪行从楼上下来,听见客厅里响起的声音,然后就看见了方以珀和凯蒂一起蹲在地毯上围着他买的礼物研究。
看见他下来,方以珀有一点心虚地把凯蒂抱到礼物旁边,推卸责任说,
“我本来是想帮你收拾行李箱的,是凯蒂跳到礼物上的,我才打开的。”
江恪行走过来,跟她一起在地毯上坐下,说,
“本来就是送给你的。”
方以珀拿着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明白的礼物,塞给江恪行,
”这个是音乐盒吗?”
是一只kitty小猫的音乐水晶球。
江恪行点头说是。
方以珀拿起音乐盒,又转动了一下,露出很喜欢的表情。
觉得这个水晶球特别像小时候她很喜欢,但被打碎的那一只。
不,比那一只要更加喜欢。
叫的外卖很快到了。
江恪行起身去拿外卖,方以珀还在沙发那边跟凯蒂一起研究水晶球。
晚上睡觉前方以珀还在研究那只水晶球可以播放多少种不同的音乐。
江恪行陪她一起研究了会儿,方以珀忽然想到了什么,仰起头亲了他一下,
“我想到明天要去做什么了。”
江恪行放下手上的水晶球,认真地问,
“做什么?”
方以珀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微微的骄傲,宣布说,
“约会!”
“因为我突然发现,我们好像还没有正式的约会过。”
江恪行顿了下,也意识到,两个人婚后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的认真约会过一次。
方以珀越想越觉得兴奋,忽然很振奋的从床上坐起来,
“我要例一个约会清单。”
江恪行很配合地说,
“好,我去拿纸笔。”
于是,当晚两个人都没有睡觉,认真地把清单理好。
—
晚上睡的太晚,隔天上午方以珀很晚才爬起来。
江恪行在楼下准备早餐,方以珀换好衣服下楼,闻到很香的味道。
凯蒂也围在岛台那边打转。
方以珀走到厨房,从身后抱住他。
江恪行在煮长寿面,一旁还放着蛋糕胚,边上有做好的奶油。
“哇,小江这么贤惠。”
方以珀故意用很夸张的语气说。
江恪行似乎被她的反应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只说,
“另外订了蛋糕,但还没送到。”
方以珀发现他耳朵好像有一点红,
“我们今天去约会,要不要穿情侣装?”
情侣装。
江恪行想到登山那次原本特地准备的登山服,点头说,
“好。”
又说,
“你来挑。”
吃完早餐,方以珀上楼去挑衣服,认真选了很久,选了一套同色系的休闲装,一看就是情侣装。
只不过男款的上衣上面印着一只笨笨的蓝色小熊,跟江恪行的风格似乎很不搭调。
但江恪行只看了眼,并没有表示异议,非常配合的换上了。
直到中午两个人才一起出门。
约会的地方是游乐场,人很多,需要排队,两个人一起认真地排了很久的队,又拍了照,还去坐了摩天轮、海盗船、还有非常刺激的过山车。
方以珀又害怕又觉得好玩,拉着江恪行连续排了好几次过山车的队,结束的时候嗓子都因为尖叫而变得沙哑。
两个人很幼稚地过完了方以珀的二十六岁生日。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江恪行的蛋糕终于做好。
闭上眼睛许愿时方以珀认真的许了愿,希望下一个生日,每一个生日都可以像今天一样。
有江恪行在身边,一起无聊度过时间、做幼稚的事番外曝光——【专属副驾】
方从年的案子在年后正式开庭,开庭时间定在三月下旬。
宣判结果很快出来,影响不算太大,但方从年需要赔偿一大笔钱,公司也受到了影响,好在顾婉在行业内的影响力足够,并没有造成很坏的后果。
方以珀也在年后就回到了范施宁继续上班。
之前松山度假村的项目还没完全落定,方从年出事也或多或少有点影响。
好在影响不算太大。
方以珀跑了几趟工地,预计四月就能完成项目。
不过年后公司群里似乎安静不少,比起先前的热闹现在每天就只剩下下午茶的时候凑单。
方以珀倒是没多想,只是在跟许艺和张硕一起对接工作时发现好像都有点不太自在,不过好在许艺和张硕都有足够的职场经验,对同事忽然变成老板的太太这件事接受度暂时良好,且伪装得体。
三月底的最后一个工作日,方以珀和张硕一起去松山的度假村看工程进度。
方以珀开车到公司楼下等张硕。
【晚上来这边接我。】
江恪行忽然发过来消息,下面跟着一个餐厅的地址。
方以珀顿了下,还没回过去,就看见张硕从办公楼那边走过来。
“方工。”
张硕跟她打招呼,神情和态度跟之前似乎没太大的变化。
方以珀打开副驾的车门让他上来,但张硕却很自觉的绕到后排坐下。
“东西有点多,还是坐后排比较方便。”
张硕开口解释。
方以珀想到之前江恪行在车里接的那通电话,觉得有一点尴尬,但这会儿解释起来好像只会让对方更尴尬,索性没说什么。
工地那边的施工进度比预想的还要快一些,施工项目的负责人带着他们在工地转了一圈,结束后已经快天黑。
张硕没开车过来,方以珀主动问要不要送他回去。
“不用了。”
张硕婉拒,
“我叫个车去附近的地铁站就好。”
“我开车送你过去吧。”方以珀看了眼时间,“这边也不太好打车。”
郊区地段,这个时间点,确实也不太方便打车。
手机消息通知栏那边,江恪行在十分钟之前发过来——
江:【?】
方以珀低头迅速回过去——
方:【等我送完张硕去地铁站就过来。】
那边没有回。
“好,那谢谢方工了。”张硕也没再坚持,跟着她一起上了车。
后排放了些图纸和文件,不太方便坐下,方以珀让张硕直接坐副驾。
张硕不知道想到什么,似乎有所犹豫。
方以珀解释,
“没关系,他不会介意这个的。”
这个“他”说的是谁两个人都相当清楚。
张硕面上有几分尴尬,但还是上了车到副驾坐下,系安全带的时候动作也有些许僵硬。
开车到地铁站路上,方以珀手机放在一旁,中间又亮了一下。
从江恪行发过来消息。
江:【同事比老公重要。】
方以珀的手机没有防窥膜,亮起的一瞬间张硕不知道有没有看见。
她抓过手机,放到一侧。
车厢里气氛有些许的沉默。
经过前面的红绿灯时,车停下,方以珀看了眼副驾上的张硕,开口解释,
“之前电话的事情张经理别放在心上,工作上的问题我们还是正常沟通。”
张硕笑了下,笑容里有几分拘谨,
“好。”
静默几秒,又有消息弹出来。
江:【撬老板的墙角还敢坐老板娘的车。】
江:【你让他坐副驾了?】
方以珀:“……”
张硕在副驾很明显有几分如坐针毡,视线一直偏头在看车窗外面。
方以珀生出几分愧疚,主动开口道,
“我跟江恪行是隐婚,所以在公司关系一直没公开,之前的事情你……都不用放在心上。”
张硕反应了一瞬,
“你跟江总结婚了?”
方以珀一愣,反应了两秒,点了下头。
张硕神情变得有些复杂,随即苦笑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们是在谈恋爱……之前打电话江总接的,没想到……”
方以珀闻言也有几分尴尬,
“抱歉啊……很早就结婚了,但因为两家的原因一直没太公开,加上公司这边……”
张硕摇摇头,
“方工用不着跟我道歉,是我之前没边界感了。”
方以珀原本还想安慰他说什么,红绿灯已经到了。
想着越抹越黑的道理,她也没再提跟江恪行的事情,开车把人送到最近的地铁站。
送完张硕,她才打开手机,导航到江恪行发过来的地址。
东郊胡同那边的一个私房菜馆。
方以珀开车到门口,警卫检查了下身份才放她进去。
她把车停在外面,给江恪行发过去消息。
方:【我到了。】
那边没回。
方以珀以为他还没结束饭局,把手机放在一旁,把车后排的图纸拿过来看。
过了几秒,手机响了起来,有电话过来。
她拿起一看,是江恪行的电话。
“喂。”
方以珀接通电话。
那边传来江恪行助理的声音,
“太太,是我,江总喝多了,能麻烦你过来接一下吗?”
方以珀握着手机,想到饭局上估计大多都是一些公司的股东和负责人,不太想去面对这种局面,婉拒道,
“你不能扶他出来吗?”
那边沉默了下。
而后手机被拿走,江恪行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指名道姓地叫她的名字,
“方以珀,来接我。”
方以珀:“……”
方以珀坐在车里,也察觉到点不对,毫不客气的拆穿他,
“你没喝多。”
江恪行装也不装了,很清醒地说,
“就是喝多了。”
方以珀抿了抿唇,觉得他实在是幼稚,把电话挂断了。
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图纸很乱的放在一旁。
方以珀低头瞄手机,两三秒钟后,电话又打了过来。
方以珀立刻接通,放在一旁,开了免提,江恪行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一本正经的,很清晰地,这次是,
“老婆,来接我。”
“……”
因为声音开了免提的缘故,方以珀这一次很清楚地听见原本嘈杂的饭局瞬间安静的声音。
片刻后,有人问,
“江总太太过来了?”
“江总已经结婚了?”
方以珀开始有点后悔过来了。
然而已经来不及,因为江恪行在电话那边说,
“嗯,你们都认识。”
“谁啊。”
“江恪行!”
方以珀大声的叫他的名字,有点凶地威胁他,
“闭嘴,我马上过来。”
江恪行好像真的醉的不轻,被她一凶就真的闭嘴了。
方以珀迅速拉开车门下了车,往餐厅里面走。
四四方方的院子,院子中间种着一棵年份看起来很久的树。
方以珀一路上没挂电话,走到院子中间,
“我到了。”
她跑的有点快,微微喘着气。还是很凶地口吻,
“快点下来。”
电话那边很安静,过了会儿,方以珀看见院子里面有人出来。
江恪行一个人出来的,他好像真的喝多了,穿着件白衬衫,手上拎着外套,表情是一贯的冷冷淡淡的,在院子昏黄的灯下五官英俊又冷硬。
他朝着她走过来,似乎也有点生气,并没有主动开口跟她说话。
方以珀往他身后看了眼,
“就你一个人?”
江恪行牵起她的手,有点紧地攥在掌心,低头睨她,好像受了很大委屈但很隐忍地说,
“不然呢?”
他牵着她往外面走。
明明喝醉酒的人是他,但步子却又快又稳。
方以珀都有点跟不上了。
走到车边,方以珀拉开车门,让他到副驾。
江恪行将外套丢到车后排,上车后似乎很警觉地检查了下。
让方以珀想到每次在外面撸完猫,回到家时凯蒂都会围着她打转,好像在检查什么。
她侧头看他,
“你干什么?”
江恪行将安全带系上,没看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方以珀顿了顿,觉得他应该是真的喝多了,没有再多想,发动车辆。
车开进地下车库,她解开安全带,转头叫醒他。
“江恪行。”
江恪行仍旧没动。
方以珀顿了顿,解开安全带,凑过去,用手托着他的下巴,认真地看他的脸。
江恪行在这个时候才睁开眼睛,眼神很清明,完全没有喝醉酒的样子。
方以珀忍不住笑了下,
“你是不是又在装醉。”
江恪行拿开她的手,不是很高兴地说,
“没有。”
方以珀说,
“那你在不高兴什么?”
江恪行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腕脉搏在他的掌心下跳动着,他说,
“不喜欢别人坐我的位置。”
方以珀看他,声音轻了点,像在哄他,
“谁坐你的位置了?”
江恪行垂眸看她,“你说呢?”
方以珀有点无奈,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你好幼稚。“
江恪行注视着她的眼睛,过了一会儿,才说,
“没办法,太爱你了。”
两人之间很少有这么直白和高浓度的情话出没,方以珀脸红了下,又说,
“肉麻。”
江恪行似乎也觉得,低头笑出了声,
“好像是有一点。”
而后又扶正她的脸,低头吻了她一下,说,
“不过都是真心话番外曝光2——【素描画】
松山度假村的项目进度马上收尾。
周一去公司的时候许艺叫方以珀去了一趟办公室。
方以珀以为是项目中间出了什么问题,敲门进去。
“一个好消息,方总要不要听?”
许艺作为范施宁的老员工,一早就收到了公司股份调动情况,故意调侃她。
方以珀愣了下,被她的称呼叫的有点不好意思,
“学姐你也调侃我。”
许艺笑了笑,不再闹她,认真道,
“你之前的设计稿我帮你报名了建筑峰会大赛,现在结果出来了。”
许艺把一份邀请函递给她,
“恭喜了,方工。”
方以珀一愣,拿起邀请函。
许艺道,
“下周在海城的行业峰会,准备一下获奖感言吧。”
“谢谢学姐!”
—
从办公室出来,方以珀回到自己的办公位。
周淼原本正在激动的敲着键盘,看她过来声音一下停了,画面也从原本的聊天切开,开始一本正经地装认真工作。
方以珀再傻也多少感觉到了不对,打开原本的公司大群看了眼,里面仍旧是一片安静。
这段时间中午食堂一起吃饭的时候大家也都比以往安静不少。
方以珀侧头问周淼,
“大家最近好像都很安静。”
周淼侧头看她,很礼貌的假笑了一下,
“可能因为新的一年大家都成长了。”
方以珀很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面的字眼,
“大家?”
周淼泄气,气鼓鼓往嘴里扒拉了几口饭,转过头瞪着方以珀,小声道,
“还装?全公司现在都知道了。老板娘,哦不,老板,方总。”
方以珀一怔,
“全公司都知道了?”
周淼瞪着她,拿出手机找到一条消息转发给她。
是过年期间她在香港时跟江恪行差点闹离婚的港媒报道。
照片很模糊,但是只要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她。
周淼在边上压低声音道,
“我的天,谁知道我当时看见照片时候的心情?”
“老板娘是我上班搭子?青梅牛马!过命交情啊!”
“升职加薪不是手到擒来!”
“但是——”
“我居然当着老板的面给老板娘介绍对象?”
周淼嘀嘀咕咕,压低声音,又痛心疾首,
“财神爷就这样跟我擦肩而过!”
方以珀被她说的有点不好意思,
“对不起,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周淼情绪来回切换自如,大度的一挥手,
“这有什么,”又凑过来,完全八卦的口吻,“所以之前团建舞会那会儿,你说的那个人就是江总?”
“……”方以珀顿了下,点头承认,
“嗯。”
周淼眼睛放光,
“所以你跟江总压根不是家族联姻,我就说你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就这样不情不愿的跟人领了证,那你们之前晚上在外面是干什么了,你回来时候那副表情……”
周淼跟八卦雷达启动似的,一个劲儿的问题甩过来。
方以珀觉得有点头大,低头手机响了下,是江恪行给她发过来的消息,
江:【方总,来一下办公室。】
“……”
方以珀戳了戳手机,回了一个白眼给他。
—
坐电梯到江恪行办公室。
中午这个时间,总裁办没什么人。
她给江恪行发完消息,直接上楼。
江:【还在开会,你先进去等我。】
办公室的门没关,方以珀拉开门进去。
江恪行的办公室对她而言还是很熟悉的,她将手上的资料随手放到办公桌上,在他位置上坐下。
之前过来坐他的位置还被说胆子大,方以珀想到如今公司真的变成自己的了又有几分得意,重新坐到原本属于江恪行的老板位置也不免多了几分底气。
江恪行的办公桌上放着他的电脑还有几张没签名的文件,一旁是方以珀之前送给他的钢笔。
虽然之前被他嫌弃过不用心,但还是口是心非的用着。
方以珀在他的人体工学椅上转了转,又忽然想到之前自己还没来得及看的相框。
黑色的办公桌角落,之前被扣倒的相框早已经安静地立在一旁。
并不是想象中的照片。
相框中间是一张黑白素描。
但是非常好辨认。
是她。
准确来说应该是大学时期的自己。
方以珀看了几秒,想到那个时候自己跟江恪行已经闹掰,并且他还拉黑了自己,好像一副永远都不要再跟她联系的样子,但却又偷偷画自己的素描,还保存了那么久。
原本还因为隐婚曝光弄的自己在公司很尴尬,决心要给他点颜色看看的,此刻心里又忍不住变得有些酸酸软软的。
办公室的门也在这个时候从外面打开,江恪行开完会从外面进来就看见方以珀坐在他的位置上,正一副问罪的表情抱臂瞪着他。
“怎么了?”江恪行视线在办公桌上扫了眼,没发现相框已经被发现。
方以珀做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扣了扣桌面,
“小江,这是你对老板应该有的态度吗?”
江恪行挑了下眉,很识趣的配合她,
“嗯,方总指教?”
方以珀把边上的相框往一旁推过来,
“偷偷在办公室藏老板的照片是什么意思?”
江恪行视线落过去,看见那幅素描画。
方以珀凶巴巴地问,
“是不是偷偷暗恋我好久了?”
江恪行没有否认,靠近走过去,低头吻了她一下,说,
“是。”
方以珀眼睛有一点红,伸手推了他一下,好像很生气地样子,用力擦了下被他吻的嘴巴,谴责他,
“谁让你亲方总的?”
江恪行很诚恳地说,
“对不起方总,我错了。”
“你错在哪儿?”方以珀拽着他的衬衫衣领,有点得理不饶人,变得像个非常不讲道理的大老板,很凶地说,
“暗恋老板这么久都不表白,还敢拉黑我,还换手机号,又偷偷画我。”
江恪行发现她说着说着眼圈好像越来越红了,低头在她眼角蹭了下,
“暗恋老板是我的错,拉黑老板也是我的错,换手机也是我的错,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很温柔又有点无可奈何地说,
“方总怎么这么容易哭啊?”
“谁哭了?”
方以珀看起来气势很足,好像非常适合当欺负江恪行的老板,但其实并不是。
她的心总是很容易变得软软的,像冰块,化开,又变成眼泪流出来。
江恪行蹲下身,一边抽了纸巾递给她,一边认真地道歉,
“对不起方总,下次一定注意。”
方以珀看着他,拍开他的手,拿起那幅素描画,问他,
“你什么时候画的?”
江恪行看着那幅素描画,二十岁的方以珀跟现在很像又不太像,仍旧很喜欢生气、对他很凶、总是不太高兴的样子,但又变得很柔软,很容易在他面前掉眼泪,会给他送花,会说我爱你。
“这不是我画的。”
江恪行解释说。
方以珀其实也看出来了,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能够认得出江恪行的画画的风格。
“我知道不是你画的,但你为什么画我?”
方以珀逻辑清晰,证据十足,
“那时候我们不是已经决裂了吗?”
江恪行沉默了会儿,没有马上回答。
他想到二十岁时自己的傲慢和幼稚,在电影院没有等到想等到的人。
以为方以珀不负责任、不在乎他、不爱他而感到生气,于是决绝地选择离开。
他当时觉得自己在方以珀身上浪费了太多不该有的情绪和时间,将她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决定从此以后把这个人在自己世界里消除。
但潜意识永远不会说谎。
就像他在伦敦乡下的路边画完这幅画后,他自己都愣了很久。
明明旅行已经结束回到伦敦,他又总是在深夜想起这幅画,想起这幅画里可恶的、不爱自己的那个人,又半夜开车折返回去,好不容易找到那个路边的画家,买下了这幅画。
说完这幅画的由来。
方以珀抿着唇,低头跟他对视了片刻,做出总结成词,
“小江,你对我感情真复杂、真扭曲!”
她还想加一个真阴暗,但又觉得自己好像也不太光明。
江恪行被她逗笑,但点头承认,
“嗯,”
又平静地反问,
“那你呢?”
方以珀擦干眼泪,诚实地自我评价说,
“我比你要宽容、大度、善良。”
这是很认真很真实的答案。
因为方以珀有时候记性很好,有时候很差。
跟江恪行闹掰以后她有过后悔,也有一段时间非常讨厌他,每次只要想起这个人心里面就会很难受。
但是她是个非常擅长让自己好过的人,很会自我说服。
江恪行离开后没多久,她就已经原谅他了。
那些不开心的、可恶的都在她心里变得很淡很淡。
只留下了他的荷兰水,还有甲板上的海风和月亮
“所以你在我心中,其实是很好的,像幸运的荷兰水、还有甲板上总是很亮很亮的星星月亮。”
时隔很久,听到方以珀对自己的评价,江恪行很难形容此刻的情绪,只是沉默了很久,哑声说,
“原来我才是小心眼的那一个。”
“你才知道?!”
方以珀大声而正义地斥责他,但又很心软地低头捧着他的脸,认真地说,
“不过这一次,方总原谅你了。”
“小江,以后我们都要好好说话。”
江恪行抬起眼看着她,笑了下,点头说,
“好,以后都听方总的番外水迷宫——【命中注定的人会重逢】
峰会活动举办的地方在海城。
比起北京,海城的温度一年四季都像夏天。
出发之前方以珀认真的准备了发言稿,又拉着江恪行帮忙自己检查了好几次,在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且非常完美之后才终于放下心来。
出发前一天方以珀习惯性的单独定好机票,直到第二天去机场的时候才发现,好像多此一举。
——全公司都已经知道两人关系。
不过在看见江恪行帮忙提着她的行李箱出现时,许艺他们都表现的非常镇定。
但身为公司老板,她本人还是得以身作则注意工作态度,仍旧跟江恪行保持着距离。
登机以后两人位置隔着点距离,方以珀跟许艺坐在一块。
宋成订的座位,因为年前休假的缘故,宋成也并不清楚两人关系在公司已经不再是秘密。
“方工,要不要换个位置?”登机后宋成到方以珀位置这边小声询问。
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也都很配合地把私人关系和工作分的很开。
方以珀义正言辞地拒绝,
“不用了。”
飞机起飞,她收到江恪行的微信。
江:【我们是在吵架吗?】
方以珀回,
方:【怎么会这样说?】
江:【那为什么分开坐?】
方:【公私分明动不动就啊。小江,你得有点职业素养。】
收起手机,江恪行在前面好像回头看了她一眼,方以珀忍着笑,一本正经的跟许艺聊工作。
落地机场的时候是海城下午,峰会时间在第二天。
方以珀作为明天要发言的人,多少还是有些许紧张,晚上吃饭的时候没有下楼,一个人在酒店的会议室里准备演讲的内容。
江恪行开完会到酒店餐厅,只看见许艺和部门的负责人在那边。
“江总。”
许艺开口打招呼。
江恪行冷淡地点了下头,视线在酒店自助餐厅位置扫了眼,很自然地开口问,
“方工没跟你们一起?”
或许是在知晓两人关系后第一次听江恪行用跟以往一样的称呼自己太太为方工,许艺跟另外几个员工脸上都露出有点不太自然的神情,但还是回答,
“方工在楼上会议室准备明天峰会的活动。”
江恪行闻言没再说什么,转身对宋成交代了几句,也离开了餐厅的自助区这边。
海城晚上下了会儿雨。
但空气湿度很高,完全不像北京那样。
方以珀在会议室里看明天峰会演讲的内容,实际上没怎么进脑子。
直到外面响起敲门声,她以为是酒店的工作人员,下意识说了句,
“请进。”
江恪行推开门进来,手上拎着从酒店外面的餐厅买的食物。
方以珀愣了下,有点开心的放下手上的演讲稿,
“你怎么来了?”
江恪行把打包好的东西放到桌上,看了眼会议室上PPT的内容,说,
“来犒劳一下方工。”
方以珀闻到很香的味道,肚子有点饿,走过去打开食盒。
江恪行看她PPT演讲的内容,其实都是在家里过过一遍的内容,但因为明天的峰会算得上是她第一次正式公开演讲还是有些紧张。
“你再帮我过一遍。”
方以珀坐在会议桌边,仰头看PPT上的模型图,一边喝粥一边问,
“明天你会去吗?”
江恪行点头,在前面认真看她做的PPT修改内容。
方以珀忽然想到点什么,放下勺子,很认真叫他,
“小江,过来一下。”
江恪行抬头看她,她表情很严肃好像已经进入了老板的角色。
江恪行挑了下眉,拿着笔记本过去。
“如果明天我拿奖了,有什么奖励吗?”方以珀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他,眼睛里闪着点狡黠的光,像憋着坏心眼的小猫。
“你不是老板吗?问我要什么奖励?”
江恪行视线落在她脸上,还有粉润的唇瓣,有点心不在焉、心猿意马地说。
方以珀往椅背上靠了靠,幼稚地撇了下嘴,轻哼了一声,不讲道理地拽了下他衣领,
“这是你对老板讲话的态度吗?”
江恪行很轻易地被她拽动,低眸看着她的脸说,
“那应该是什么态度?”
方以珀坏笑了一下,凑起身有点夸张的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说,
“潜规则你。”
“小江想不想进步?”
江恪行顿了片刻,喉结滚动了一下,盯着她的脸说,
“怎么进步?”
“像刚才那样强吻我吗?”
方以珀被他的话逗得哈哈笑了起来,
“是啊,怕不怕?”
江恪行没有回答,只是放下手上的笔记本,直起身,走到会议室门口将门从里面反锁掉。
方以珀感觉到某种很熟悉的危险,立刻道,
“不许!”
江恪行一点也没有下属小江的自觉,走到她跟前,毫无预兆地捏住她的下巴,
“方总给个进步的机会。”
他抿着唇,冷峻的模样一本正经,低头要亲过来。
“哪里有你这样的!”方以珀被他压在会议室的椅子上一个劲儿的笑,感觉自己实在是没有角色扮演的天赋,太容易笑场。
“那应该怎样?”
江恪行也笑,伸手将她从椅子上捞起来抱到会议桌上。
“你应该是服务型。”
方以珀搂着他的脖颈,拽他领结,好像很有经验一样教他。
“这样。”
江恪行声音听不出情绪,手扶着她的脸,很近距离地、一点一点的靠近,高挺的鼻尖擦过方以珀的脸颊。
“江恪行……”
方以珀脸慢慢升起点红,有点不太自在地推他肩膀,警告道,“明天还有重要工作,不准乱来。”
江恪行很近地靠在她耳边,停了片刻,忽然笑出声,扶正她的脸,眼睛很镇定而平静地跟她对视,
“方总是不是想多了啊?”
“啊?”方以珀愣住了。
江恪行看着她,没有给出任何的回答,突然俯下身,将方以珀往怀里扣紧几分,吻在她唇瓣上,很紧很近的贴近,密密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半分钟的时间,方以珀有点呼吸不过来,他才退开,用指腹擦了擦她的唇瓣,一句话没说,将人从会议桌上抱下来放到椅子上,
“PPT没什么问题,过完早点上楼休息。”
然后转身打开会议室的门离开,只留下方以珀手上还拿着筷子,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喘气。
—
隔天峰会进展的很顺利。
海城这边的几个评委很明显对松山度假村的设计很感兴趣,在演讲结束后还追问了几个问题,而方以珀也不再像杭州上次第一次讲标那样紧张,回答的游刃有余。
结束时峰会的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在酒店参观。
入住的海城酒店是他们当地的特色建筑,上过不少建筑系学生的专业论文。
方以珀也不例外。
江恪行作为峰会的赞助商也被邀请一同参观。
显然这边工作人员并不知晓两人的关系,介绍参观的时候其中一个评委教授还热情的询问方以珀是否有男朋友,自己有个侄子也在北京,年纪跟她相仿,觉得两人很是般配,想介绍认识一下。
方以珀看了眼一旁神情平静看似若无其事在看酒店石柱的江恪行,没有像以往那样否认,而是举了下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说
“我结婚啦。”
教授很明显的愣了下,有点意外,但很快又道歉,
“方工结婚很早啊,先生也一定跟你一样优秀。”
方以珀笑了下,用余光看了眼江恪行,故意说,
“还好吧,肯定跟我比不了。”
半开玩笑半炫耀的口吻,逗得一旁大家都跟着笑起来,只有知情的许艺和宋成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但又发现江恪行对此接受良好,并未有任何意见。
“这边是我们酒店的特色建筑。”
酒店经理带着他们到酒店外面的一片露天喷泉泳池。
傍晚时分,天已经有些暗,海浪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深绿色的热带植物在喷泉池水边。
铺满鹅卵石的水池面清透而干净,上面是一个个像迷宫一样的小型建筑垒地,全部用透明的天然石块切割而成。
占地面积非常大,一直从酒店这边蜿蜒到海边。
“我知道,水迷宫嘛。”许艺在旁边说,“之前好像很多剧组在这边取过景。”
酒店经理笑了下,点头道,
“没错,就是水迷宫。”
方以珀有点好奇地看过去。
她在此之前没来过海城,但确实在一些建筑文献报告上看过关于这座酒店的建筑分析。
“为什么会叫水迷宫?”方以珀有点好奇的问。
酒店经理说,
“从酒店出来沿着上面这些建筑石往前走,会有很多不同的分叉口,能够通往酒店十四个不同的方向,所以非常容易迷路。”
喷泉池水高高扬起又落下,水滴声纷纷扬扬,像落雨的烟花。
“但是我们有一个说法。”
酒店经理故作神秘的停顿了一下。
“什么说法?”从刚才开始一直没有讲过话的江恪行主动开口问。
方以珀看了他一眼。
酒店经理说,
“从任何一个方向都有可能通往不同的出口,但是也有概率会通往同一个方向,传闻中如果你非常想见一个人,那么走进水迷宫,如果你们缘分是命中注定,就一定能重逢。”
这个说法实在是太过玄学。
酒店经理说完另外参观的人立刻道,
“这也太玄乎了,理论原理不是因为概率问题吗?”
酒店经理笑了笑,
“话是这样,但爱情本身存在不就是奇迹?百分之几的概率也不是人人都能碰到。”
话说完,大家点头似乎觉得有道理,但也都没有人当真,又继续往前走。
方以珀有点好奇,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水池在傍晚落日的光线下,显得有点像粉色和蓝色之间的分界线,又因为刚刚那个传闻有点神秘。
她抬起头,收回视线时,目光跟江恪行撞上。
江恪行似乎发现了她刚刚回头看水迷宫了,眉毛挑了挑,好像是在用眼神嘲笑她的行为。
方以珀不想让自己显得非常迷信、不科学,假装根本没有看,冲着他做了一个非常不雅观的鬼脸表情,而后又若无其事地快步追上酒店经理的步伐,把江恪行甩在身后。
晚上峰会举办的活动方请他们一起吃饭。
方以珀在饭局上没经得住大家对她的各种夸赞和追捧,不小心喝得有一点多。
江恪行被叫走去聊跟这边后面一个季度的合作,并没有跟他们一起。
许艺送她回到房间,又下楼去帮她买了醒酒药。
方以珀中间感觉胃有一点难受,但脑子却非常的清醒,去洗手间呕吐了一遍。
在打开水龙头用冰水冲脸颊的时候,她又想到了酒店楼下的那个水迷宫。
这个世界有时候很科学,有时候又会有很多科学无法的解释事情。
比如水迷宫说过的,相爱的人会重逢。
方以珀其实是很不相信的,如果真的有那么多神奇的事情,那么她最想拥有的就是时空穿越。
能够回到十九岁时,江恪行送给她电影票的那个晚上。
阳台的门没有关,酒店沙滩那边传来声音,好像是有人在举行婚礼,唱歌的声音听起来很幸福的感觉。
方以珀打开酒店房间的门,沿着走廊往外走。
夜晚的海城有些凉凉的,夹杂着咸湿的海风气息。
她坐电梯到楼下,往沙滩那边很热闹的地方走过去,经过一片种了花的区域。
方以珀又想到那个水迷宫,但不记得水迷宫的方向在什么位置。
傍晚的时候看起来好像很大,距离沙滩也很近。
方以珀沿着小径往前走,听见前面有很细微的喷泉的声音。
浅浅的蓝色水光折射到外面的鹅卵石小路。
水迷宫的某个入口就在前面。
方以珀有点好奇的站在喷泉池水的入口边,犹豫了一下抬起脚踩了上去。
她下楼的匆忙,脚上还穿着酒店的拖鞋,有一点打湿了。
被水光映照的泛着浅浅蓝色的石头一闪一闪,她觉得这一幕好像曾经少女时代看过的某个童话电影。
喷泉的声音在耳边变得很清晰,又有点模糊。
方以珀踩在石头上,慢慢往不确定会遇到什么的出口方向走。
她脑海里闪过很多的片段,有在香港第一次见到江恪行时他漠视冷淡的侧脸,有在学校的公交站台碰到他时他落下车窗问她要不要送她,有在体育器材室碰到他他看见自己剪坏头发时忍着笑的表情,还有在甲板上她偷偷在船舱偷看他时被海风吹得鼓鼓的白衬衫……
十几米的距离,好像走了很远。
快要到水迷宫的走廊尽头,方以珀抬起眼,忽然也看见了隔着喷泉池水在对面同样朝着自己走过来的江恪行。
她瞪大眼睛,几乎快要以为是自己出现了什么幻觉。
江恪行却在对面看着她,开口叫了她的名字,
“方以珀。”
她有点呆呆的应了声。
江恪行迈步又往她跟前走了一步,
“晚上不睡觉下来乱跑什么?”
江恪行的语气非常的平静,好像是真的在怪她大晚上不睡觉下楼在陌生的城市酒店乱跑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方以珀早就知道他口是心非、嘴巴比自己还硬、脑子比自己还迷信,可能真的就信了。
“你才大晚上不睡觉乱跑。”
方以珀也学着他的口吻,比他更凶地,更大步的往前跳了一步。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挨得很近很近。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有几束光照过来,在泳池池水的倒影下有点刺眼。
江恪行低着头,视线很清晰地看见了方以珀的脸。
她脸上有点淡淡的粉,鼻尖和眼皮都有亮晶晶的碎片,脸颊好像蹭得有点花了,露出近乎透明的白皙肤色。
“你学我说话。”
江恪行低眸看着她,评价道,
“学人精吗?”
方以珀觉得鼻尖有点痒痒的,忍不住皱了皱鼻子,抬起头看他,很嚣张地说,
“就学你,怎么样。”
江恪行先笑场,很识时务地说,
“不怎么样。”
方以珀觉得他认输的太快,有点没意思。
江恪行看出她好像喝了酒,用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稳住她,伸出一根手指头抵在她额头上,漫不经心地问,
“为什么不睡觉?”
方以珀没拿开他的手指,额头抵着他的手指,说,
“我睡不着,出来……”她抬起眼皮,看头顶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和星星的天空,说,
“出来看星星。”
“你呢?”
江恪行笑了一下,说,
“我也睡不着。”
“你学我,你才是学人精!”
江恪行也不生气,慢悠悠地说,
“我是出来看人看星星的。”
方以珀有点傻气地嘿嘿笑了下,戳破他,
“不,你明明是来看我的。”
“你又知道?”
方以珀神秘一笑,
“我当然知道,因为~”
她看着脚下发光的石头,两个人站在同一片水迷宫里,
“因为只有相爱的人才会在水迷宫遇见。”
江恪行注视了她几秒,笑了下,把手指从她额头上拿开,
“嗯,所以我们是命中注定番外搬家——【旧ccd】
海城出差的时间原本就很短暂。
从酒店离开去机场的时候终于不再下雨了。
落地北京后熟悉的干冷气息让方以珀有点不太适应。
年前就计划好的搬家行动终于开始实施。
两个人特地腾出来三天时间准备搬家,期间还要抽空去参加一趟江恪行朋友的婚礼。
在这次搬家之前方以珀一直以为自己的东西并不多,因为从来没有打算在一个地方停留很久,所以大部分时候两个行李箱基本就是她全部的东西。
但这次搬家她才发现并不是。
堆满了楼下客厅的十几个纸箱子,还有打包的十几袋衣服几乎全部都是她的东西。
楼上的储物间里还有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买的、甚至还没拆开的快递。
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还没有收拾完。
江恪行在客厅里整理东西,让上门的搬家公司的人先把收拾好的袋子和纸箱都搬走,方以珀跟凯蒂一起在楼上慢吞吞的收拾她的零碎物件,收拾到一半又不知道怎么忽然停下来,开始研究买回来一次都还没玩过的游戏卡。
江恪行在楼下叫她的名字,她都没有听见。
看着不知道多久以前买回来拼完一半的乐高找不到剩下的部分,还有上次从海城带回来的冰箱贴,江恪行上楼准备问她打算怎么处理。
但是拿着东西到楼上,房间里传来很轻微的动静声音。
他站在门口,看见方以珀趴在地毯上,凯蒂在她背上蹲着,人和猫都非常认真地在盯着switch上面的画面,专注的好像全世界都跟他们没有关系。
江恪行在门口站了会儿,没有进去,转身下楼继续收拾。
因为明天要参加婚礼的缘故,当天必须得搬完家。
江恪行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方以珀才带着凯蒂从楼上下来。
她原本没打算偷懒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打开游戏玩了一会儿就忘记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居然都下午三点多了。
抱着凯蒂十分心虚的下楼,客厅里的箱子和打包袋都已经被寄走,只剩下很少的一些零碎的物品还摆放在沙发和茶几那边。
江恪行人不在客厅这边,不知道跑去了什么地方。
方以珀去外面找他,发现他在阳台外面抽烟,手上拿着一只看起来很旧的ccd相机。
江恪行已经很久不怎么抽烟了。
方以珀靠着阳台的玻璃窗,很轻地叩了扣门。
江恪行听见动静声,转过头,将手上的烟掐灭了,
“游戏通关了吗?”
方以珀摇摇头,等把凯蒂放下来,走到外面抱住他的腰,语气有点像撒娇一样的道歉,
“对不起,我一下玩忘记了。”
江恪行有点无奈,手在她有点乱的头发上碰了碰,
“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方以珀下巴在他胸前的衬衫上蹭了下,说,
“什么意思啊?”
江恪行笑了下,
“夸你有礼貌,偷懒还知道道歉。”
“好啊你,小江。”
方以珀作出一副有点生气,被冒犯了的样子,但抱得他更紧了,说,
“敢这样跟方总说话!”
“嗯。”
江恪行静了几秒,低头亲了她一下,很恃宠而骄地说,
“敢。”
方以珀笑了一下,去拿他手上的相机,
“这个是什么?”
江恪行把相机给她看,说,
“你的东西都不认识?”
“嗯?”
方以珀显然对自己拥有的东西不太清楚,
“相机吗?”
江恪行说,
“嗯,应该是你很早之前买的了。”
方以珀拿过他手上的相机,
“我看看。”
江恪行把相机给她。
有点年份的旧相机,电量也不太多,方以珀打开相机,翻了几张,发现好像是自己上大学时候的东西。
“你从哪里翻到的啊?”
她认真地往前翻了翻,看见自己拍的花、树、石头、流浪猫……还有角度很奇怪的自拍照片。
江恪行说,
“你之前的一只旧背包里。”
“哦。”
方以珀往前翻了翻,发现了还有视频。
她有点好奇的打开视频。
画质不太清晰的镜头里,还在上学时候的自己,对着镜头在说话。
她没有打开声音,听得不太清楚。
但也忽然想起来是什么时候。
“你看过了?”
她忽然有一点不太好意思,关了相机,难得有点脸红地抬头看他。
江恪行点头,
“嗯。”
方以珀从他怀里出来,小声嘟哝道,
“你侵犯隐私。”
江恪行诚恳地道歉,
“对不起。”
方以珀抿唇,觉得他道歉的语气听起来非常的不真诚,但还是说,
“原谅你。”
又抬头悄悄看他的表情,有点得意地说,
“你是不是发现我比你想象中要更爱你更在乎你?”
江恪行低眸注视着她,点了下头,说,
“是。”
他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她时隔多年看到她在视频里对自己说这些话时候的心情。
只是有一点遗憾。
他想到自己离开香港的那一天,在机场见到匆匆赶来的方以珀时转身离开的那个瞬间。
后来在伦敦,很长时间以来,他手机的时区都有北京。
但他并不知道,方以珀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另一个城市,也许两个人在很多时刻曾经擦肩而过,曾经有很多个时刻,只要他停一停,就能发现。
方以珀显然不知道江恪行在想什么,一个人翻完了相机里的照片,把相机收了起来,认真地看着他,问他,
“那小江,你想不想被方总爱的更多一点?”
江恪行问,
“我应该做什么?”
方以珀用很严肃、很认真地语气说,
“方总现在有一点饿番外求婚1——【神神秘秘的方总】
隔天,方以珀先带着凯蒂去了新家,江恪行去参加了朋友的婚礼。
其实并不是特别熟的朋友,之前有过几次合作,但举办婚礼的地方刚好在北京,加上有空,江恪行特地抽了半天时间过去。
婚礼现场布置的很漂亮,梦幻而童话。
新娘本身的工作是导演,所以整场婚礼流程都相当细致。
新娘子穿着婚纱登场的时候底下的宾客都在鼓掌。
新郎在红毯的对面也神色激动,似乎流泪了。
两个人在一起好像也不太容易,具体的爱情故事江恪行其实也不怎么清楚,只知道中间似乎分开了很久,直到去年新娘才回北京,之后两个人迅速复合,闪婚。
走完各种流程和交换戒指的环节,司仪在台上提问。
“新郎新娘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还记得吗?”
“2013年。”
“她在公交站边找不到回学校的路。”
“当时见到对方第一面的时候有什么感觉?是觉得这个人以后就是我未来的另一半了吗?”
司仪的语气有些夸张,底下的宾客都哄堂大笑。
新娘子也被调侃的有点不好意思,新郎回答这个,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其实不太记得,是后来才知道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在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爱上她了。”
新娘子笑了下,也拿过话筒同样回答这个问题,
“那我要比他早,因为我这个时候就已经喜欢你了。”
新郎没有说话,但好像情绪有点激动,又哭了。
台下众人起哄,说新郎怎么这么容易哭,比新娘眼泪还多。
江恪行在底下看着,也忍不住笑了。
司仪显然也没有想到这场婚礼会是这样,但还是控场,
“那既然新郎新娘对彼此的第一印象都不错,后面又是怎么在一起的呢?是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新娘先回答的这个问题,
“是我主动靠近他的,但当时我的念头不太善良。”
她说的语气很认真,但新郎新娘两个人对视的目光却根本藏不住爱意。
新郎也说,
“其实当初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但我愿意,你不来找我,我也要想办法招惹上你,总之宋青雾我这辈子缠定你了!”
后面半句话跟吼出来似的,还强行抱了人一下,新娘子眼眶红得很厉害,伸手推了一下他肩膀。
底下宾客再次哄堂大笑,显然是被新郎新娘的气氛感染,带了家属和伴侣的人也学着两人的动作抱一下推一下。
江恪行身边的位置很空,方以珀今天没有跟他一起过来。
他想,或许应该叫上她,这样的婚礼她肯定也会喜欢。
但两个人还没有举办婚礼。
司仪让底下宾客安静,故作严肃地说,
“现场注意啊,婚礼现场不允许群殴。我们来换下一个问题。”
新郎在台上揉着被推的有点疼的胸口,新娘子眼睛有点红地看着他,又伸手帮忙他揉了揉。
“新郎新娘可以说是破镜重圆,那我想问,时隔多年再次重逢,是什么原因让你们确定彼此还是那个唯一的人呢?毕竟时间过去那么久,怎么确定对方还是当初让自己一眼心动的人呢?”
这次是新娘先回答的,
“因为过了很久,走过很多地方,遇见过很多人,但是我发现,我好像还是只想回到他身边。”
新郎眼睛再次红了,又哭了,整场婚礼情绪比新娘还要激动,惹得台下的宾客也忍不住跟着眼红又笑起来,
“宗聿,你行不行啊!”
有人在边上起哄。
新娘子也笑了,伸手去给新郎擦眼泪。
新郎握着话筒,
“我什么也没想,但这个世界上,我只想要她一个人,除了她,我谁也不要。”
现场婚礼只有新郎和新娘的朋友,男方家人并未出席,女方父母似乎也早就不在,只有大伯和堂姐过来。
宋霆在江恪行前方的位置,转过身眼睛红红的,问江恪行,
“带纸巾了吗?”
江恪行冷淡的看了他一眼,拿出来手帕递给他。
宋霆擦了擦眼泪,又看他一眼,骂道,
“你可真无情,这都不哭?”
江恪行没什么表情地说,
“又不是我的婚礼。”
“你的婚礼你就会哭?”
宋霆说完,又忽然反应过来几分,“你要办婚礼?”
江恪行没说话,他不知道方以珀会不会想办婚礼。
结婚的时候他其实是想过办婚礼的,地址都选好了,在海岛上,但还没来得及通知方以珀,就发现她不戴婚戒,他有点生气,于是也让人取消了婚礼。
好像两个人之间总是这样,不够坦诚不够透明,谁也不愿意往前多走一步。
他用傲慢和冷漠隔开,方以珀于是也习惯性的建起厚厚的壳。
“还没想好。”
江恪行说。
台上新郎和新娘很幸福地握着手,好像满心满眼都是对方,容不下任何人。
江恪行想起宋霆说的,两人走到一起很不容易,分开了很久才又遇到。
他想,自己跟方以珀之间不也是这样。
背对着兜圈,但好在比他们幸运的是,婚姻牢牢的链接住了两个人。
婚礼结束,江恪行开车回他们的新家。
新家在东郊的一个四合院,不算很大,但方以珀喜欢,院子里种了一棵年份很久的桂花树,凯蒂一进去就窜到树上不下来,昨晚两人哄了半天才把猫哄下来,方以珀生气的揍了凯蒂一顿,晚上睡觉又偷偷给它开了罐头。
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什么时候确定对方是那个人……
江恪行开车回家的路上脑海里一直闪过刚才婚礼的片段。
或许是那对新郎新娘之间动人的感情也影响到他了,他忽然也很想……很想跟方以珀有一场这样的婚礼。
也许老天听到了他脑海里的念头,车经过前面的十字路口时他接到方以珀的电话。
“小江!”
方以珀声音从那边响起,带着点雀跃和刻意掩饰过的神秘,
“你参加完婚礼了吗?”
“嗯。”
江恪行手搭在方向盘上,从后视镜里看见自己在不自觉的微笑,
“怎么了?”
方以珀语气假装很沮丧的说,
“我今天去工地那边检查,车子半路抛锚了,你快来接我。”
江恪行皱了下眉,把车往前面掉了一个头,
“你现在在哪里?定位发给我。”
江恪行打开手机,看见她发过来的导航位置。
方以珀说,
“嗯!那你要快点过来。”
江恪行把车往那边开过去,到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方以珀站在路边朝着他招手。
她神情带着点得意,又像憋着坏一样很快变得有些不开心,
“你怎么才来。”
方以珀抿着唇,很严肃地样子。
江恪行把车停在边上,拉开车门下车,去检查她的车的情况。
方以珀站在一旁,
“早知道买一辆更贵的车。”
江恪行检查了下车座前后的问题,是简单的抛锚。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联系保险公司那边过来。
方以珀站在一旁,低头拿出来手机,好像在做小抄一样,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
江恪行视线看过去,她立刻又收起手机,一脸很严肃的表情,好像尽量想让自己显得不太高兴。
“保险公司那边很快到。”
江恪行打完电话,走过去,
“先上我的车回去?”
方以珀语气有点提不起兴致一样的嗯了声,上了车,在副驾坐下,拉上安全带。
江恪行从另一边上去,上车的时候发现她又在拿着手机,手指很快速地在上面敲字,好像是在给人回消息。
看他上来,又将手机转了个方向,神神秘秘的模样。
“现在就回去吗?”
方以珀说,语气显得很自然地样子,实则并不是。
江恪行嗯了声,
“你想去哪儿?”
方以珀靠着车座椅背,状似漫不经心地说,
“这边不是离你之前带我来的那个山顶酒吧很近吗?”
江恪行侧头看她一眼,
“想喝酒?”
方以珀说,
“还好吧,回去也不知道做什么。”
江恪行没说话,把车往前开过去,在转角的位置往山上的方向开过去。
下午四五点钟,天还没黑。
北京初春的季节,很舒适。
方以珀坐在副驾上难得的沉默,眼睛却始终亮晶晶的,完全藏不住任何的心事,她自己没发现。
江恪行视线在上面落了会儿,也没打算提醒她,只是说,
“我今天去参加婚礼了。”
他开口,自以为是很自然的话题,但提到婚礼两个字的时候发现声音好像有一点奇怪。
方以珀愣了下,
“什么婚礼?”
江恪行尽可能不去看她,视线盯着前面的路况,说,
“一个朋友的婚礼,之前问你,你说不想早起就没带你。”
方以珀好像对这个话题难得的有点感兴趣,
“哦,怎么样?好玩吗?”
玩。
这个世界上把婚礼当成游戏的人可能只有方以珀。
江恪行摇了下头,说,
“不好玩。”
“哦。“
方以珀闷闷地说,好像有一点失望,伸手打开她那一侧的车窗,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一下变得好像很开心一样,偷偷在那里笑。
她以为江恪行没有发现。
江恪行没有说话,专注地往前开着车,感受着从方以珀那一侧吹过来的风,带着她身上很淡的气息。
很快到了山上,最近山上开了不少酒吧、民宿还有一些农家乐之类的地方,山上有一段路变得不太好走,车子提前停在下面的位置。
两个人下了车。
傍晚太阳还没完全地落下山,有一点晒,天空的颜色很漂亮,介于粉色和蓝色之间的。
方以珀走了几步,突然好像又后悔了一样,拖拖拉拉的不肯上山走了。
江恪行提出要背她,也被她拒绝了。
“我想起来我好像有东西掉在了车里。”
她好像一下想起来了似的,转身往车那边走。
江恪行早已经察觉到她今天的反常和不对劲,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
“我帮你去拿。”
“不要。”
方以珀拒绝,又命令他,
“你不准跟着我,你先自己上去。”
江恪行没动,视线看着她,好像完全把她所有的目的看穿了一样,说,
“方以珀,你打算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
方以珀花了很多心思准备的惊喜好像马上就要被看穿了,变得有一点生气,恼羞成怒也表现地比之前所有拙劣的演技都要逼真。
“我东西落在车里了呀,你自己上去。”
她催促他。
江恪行说,
“我跟你一起。”
方以珀看了眼手机,上面周淼的消息跳出来,
“以珀,还没好?剩下半个小时了。”
“你在跟谁发消息?”
江恪行问。
方以珀给周淼回过去,
“马上。”
然后抬头一下收了手机,有点着急、有点凶地说,
“江恪行你是不是想吵架?!“
江恪行看着她的表情,顿了顿,说,
“不想吵架。”
“……”
方以珀感觉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情绪一下子又跟气球一样没了。
她辛苦准备好久的惊喜和求婚就要这样被不懂浪漫的江恪行破坏了吗?
方以珀有一点沮丧,但很快振作起来,
“小江。”
她很严肃地说,
“你是不是不听老板的话了?”
江恪行沉默了一会儿,说,
“听。”
方以珀立刻抓着手机往山下那边跑,说,
“那你赶紧上去,不准跟着我。”
她动作很快的跑开了,好像很担心被追上。
江恪行猜不到她想要做的事情,但愿意配合,迈步继续往山上的酒吧走。
山上的绿化很好,草坪被太阳晒得干燥,带着点植物的气息。
江恪行拎着外套往山上走了一段,还没走到那间山顶酒吧就发现了有点不对。
以往生意很好,人很多的酒吧今天格外的安静,甚至连宋霆花了大价钱请的乐队都没过来。
江恪行皱了下眉毛,想到方以珀今天一连串很古怪的行为,拿出手机,给宋霆拨过去一个电话。
“喂?”
宋霆那边刚刚参加完婚礼,这会儿正伤感着,怎么人人都能遇到爱情遇到喜欢的人,偏偏他还在游戏人间。
更让他难受的是,今天他还在婚礼上嘲笑江恪行没举办婚礼,但没多久就接到了方以珀的电话,拜托他把酒吧营业时间空出来,说打算给江恪行准备一个惊喜。
“酒吧今天不营业?”
江恪行问。
宋霆语气酸溜溜地说,
“我不知道。”
江恪行推开酒吧外面的围栏,迈步进去,里面很安静,似乎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握着手机,放在耳旁,本来想说“你们”在背着我做什么,但一想,方以珀跟他才是“我们”,于是话到嘴边变成很冰冷无情地,
“你在搞什么?”
宋霆似乎觉得相当无语,无言了好几秒,说,
“哥们儿,你老婆带你来,我能搞什么?”
电话那边话音刚刚落下来,江恪行眼前忽然被很亮的灯照亮。
安静的、空无一人的酒吧忽然冒出来一个搭建起来的一个小小的、透明的像房子一样的东西。
江恪行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
下一刻,原本酒吧驻唱台的位置忽然亮起了投影。
“当当当当~小江!”
投影上出现一个大大的方以珀。
“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很生气?”
投影上的方以珀穿着居家的休闲服,好像晚上在家拍的,应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趁着他睡着录下来的,在他们新家的院子里。
“不要生气,我是在给你准备惊喜呢!”
方以珀非常神秘地说,
“至于是什么惊喜…